時南絮頓覺心口堵得慌,像是悶著一口氣上不來,死死地攥緊了手中的小貓木雕。
“憶畫你說,折韻她究竟是看到了聽到了什么不該知曉的,才會惹得那人下此毒手”
時南絮實在是郁氣難平,強壓著慍怒詢問憶畫。
憶畫被時南絮問得有些怔然,而后低下頭小聲說道“回殿下,宮中秘辛多如牛毛”
言下之意無非是說折韻知曉了賢妃的什么事,才會這般枉死。
說到底是飛來橫禍。
腦中忽然閃過了什么,時南絮蹙眉問正在為自己斟茶的慍香,“慍香你可知曉母后還在世時,那些宮妃可曾有何恩怨”
慍香入宮的時間長,或許會知曉些憶畫她們并不知道的。
聞言,慍香斟茶的手頓住了片刻,放穩了手中的茶壺才說道“皇后娘娘她教導奴婢們謹言慎行,莫要打聽別的宮中大小事宜,是以奴婢只知曉昔年賢妃娘娘同良妃娘娘是閨中密友。”
“當年良妃娘娘病逝之時,賢妃娘娘哭得好不傷心。”
哭得好不傷心
時南絮眼簾低垂,教出蕭宸陽這般草菅人命的好兒郎,賢妃可當真是賢能。
明明隱約知曉是何人所為了,卻什么都做不到。
時南絮心底長嘆了一聲,面上卻沒有什么情緒反應,怕讓慍香三人看見了,又要擔心自己。
而且這具身體跟豆腐也沒什么差別了,心氣抑郁久了只怕是又要大病上一場了。
惜茗正熬好了藥出來,剛到亭子里就看到了自家公主擰在一起的眉頭,便學著她的模樣,兩條眉毛似炭條一般皺在一塊然后湊到時南絮跟前讓她看。
弄得時南絮哭笑不得,彈了她額頭一下,“就屬你最是古怪。”
時南絮彈她額頭的力度根本不大,但惜茗卻裝作被彈得狠了,哎喲哎喲地捂著額頭叫喚了半天。
“過些時日便是殿下你的生辰了,可不要整日里愁眉苦臉的呀”惜茗抱頭鼠竄,躲著慍香的教訓,“過了生辰殿下便要及笄了,殿下的笄禮陛下定然是相當重視的。”
憶畫也小聲附和道“是了,這些日子殿下可千萬保重身體,莫要累著病了。”
“省得了。”
時南絮自然是知曉她們都是在關心自己的身體,也就作罷不再深思,收起了手中的小玩意兒,準備回殿中喝藥了。
隆裕二十一年開春,安柔公主及笄生辰,安慶帝大悅,下旨大赦天下。
可謂是普天同慶。
天還未曾亮,夜幕漆黑一片,時南絮就被喚醒下榻梳洗,睡眼惺忪濕漉漉的,連坐在妝臺前腦袋都一下一下地往前磕。
花鈿珠翠無一遺漏,鏡中的少女面似芙蓉帶春,還帶著朦朧的少女,云鬟發髻間盡是珠玉寶釵,可謂是容光煥發。
慍香還仔細地為時南絮點上了胭脂水粉,半點殷紅朱唇微啟,眼下水粉清透,已有美人之姿。
“今日笄禮待到開筵恐怕要許久,殿下先用些梅花糕罷。”說著,惜茗將晶瑩剔透的小糕點送到了時南絮唇邊。
還沉浸在睡意之中的時南絮無意識地啟唇,貝齒輕咬銜走了糕點一口吞下。
一連吃下了五塊,慍香才止住了惜茗不斷投喂的動作,還悄悄瞪了她一眼,斥道“若是殿下吃撐了可如何是好”
惜茗癟癟嘴,低聲說“我這不是怕公主笄禮被餓壞嗎”
待到時南絮坐著小轎輦行至禮正殿時,大殿中早已賓客坐滿堂。
殿庭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擺了張紫檀木案桌,上面擺滿了各色瓜果,還有少見的番邦進貢的吃食。
兩側設了宴席,多為朝中官員和命婦,都穿著彩繡吉服,想來都是前來觀禮的賓客。
禮官眼瞅著時南絮下了轎輦,忙不迭地迎了上去,替她理好了衣擺,手舉象牙牌高聲喝道“公主行笄禮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