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想著,時南絮就越發覺得要窒息了一般。
若真是蕭宸陽所為,她必然不會放過他。
只是這穗子一看就是女兒家的玩意兒,蕭宸陽素來不喜佩飾,究竟會是誰
“殿下夜里莫要多思了,快些睡下罷”慍香又勸慰了她一句。
時南絮思來想去只覺得額間脹痛,總歸一時半會也是尋不到究竟是何人這般歹毒,也就由著慍香伺候著她服完藥睡下了。
殊不知,景行宮中因著今日之事,也有些不太平。
原是五皇子蕭北塵自鳳梧宮出來后,縱然臉上依舊是溫和的模樣,但是通身的氣壓卻冷沉的厲害,就連德妃也不曾過問什么。
夜里,蕭北塵獨自一人對著一盤棋,棋盤邊點著一支蠟燭,燈花不時發出嗶啵的聲響。
深邃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昏黃的光暈。
冷白修長的手指落下一枚白棋在棋盤的角落,蕭北塵看似全副身心都在這副棋盤上,但那默不作聲的態勢壓得一旁的人不敢作聲,不停地擦拭著額間沁出的熱汗。
倒不知是因為殿中炭火太足了,還是因為旁的什么緣由。
只不過蕭北塵的心神顯然不在棋上,他回想起今日所見所聞,黑眸便暗沉了幾分。
今日才下了早朝,就見那負責通傳安柔公主的宮人著急忙慌地跪倒在安慶帝面前,稟報說鳳梧宮里的大宮女溺死在了梨園錦鯉池中,公主聞訊后哀慟不已竟是昏了過去。
跟隨著安慶帝到了鳳梧宮中,蕭北塵自然是一眼便看到在榻上安睡的時南絮。
他從未見過她這般憔悴不堪的模樣,唇色蒼白,眼尾顯然是哭久了,紅暈久久未曾消下去,整個人仿佛一樽易碎的玉觀音。
少女的體質似乎就是這般,只要一哭,眼尾便極容易泛起紅。
思及這,執著棋子的蕭北塵忽而覺得喉間有些干澀得厲害,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身子這般弱,卻總是尋不到時候靜養,實在是不該。
他今日恰好得了一條雪兔絨嵌松石的抹額,本是要送給德妃的,不過從晏太醫那知曉了她畏寒的體質,索性就給她戴上了。
也不知她會不會知曉,是自己贈予她的。
不知過了多久,蕭北塵才淡聲問道“安柔宮中的折韻,瞧著可像是失足溺斃的”
那人聞言,忙應聲,“回五殿下,奴瞧著不像。”
“那便去好好查查,究竟是何人,竟能膽大妄為到肆意打殺安柔公主身邊的宮女。”
言語中的語氣冷漠,卻讓人聽入耳中覺得蘊藏了幾分殺意,寒毛都不由得豎起來。
說罷,又落下一子,棋局便成了時南絮宮中案桌上擺著的棋局,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