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陸府還有段路,陸大人且先將就用”
眼前的視野愈發模糊起來,時南絮覺得就在自己面前的人影都重疊了起來,暈眩感陡然襲上腦海。
時南絮無論是前世還是在現在這個任務世界里,哪里親眼見過如此可怖的場面,面黃肌瘦猶如惡鬼的流民,破空而來的羽箭和那汩汩涌出的鮮血,都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口中的話還未說完,臉色蒼白的少女就眼眸闔上,失了意識直直地往前倒去。
陸延清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攙扶住她,卻被蕭北塵搶了先。
少女倒在了蕭北塵的懷中,撲鼻而來一陣清澈的藥香。
蕭北塵原本矜貴疏離的面具隱隱有些不對勁,若是有心人一眼便能看出他面具上蔓延開的裂縫。
他自己都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動作極其流暢地就將懷中的少女攔腰抱了起來,直接上了馬。
溫香軟玉在懷,但蕭北塵卻無心思及此了,此刻顯然是時南絮的身體要緊。
縱馬離開前,蕭北塵還不忘囑咐慍香,“本殿帶著公主先行回宮,禁衛軍會送你們回宮。”
蕭北塵將人護在胸前,一手箍著她纖細的腰肢,一手控著韁繩直沖皇宮。
馬蹄奔騰間,飛揚起陣陣塵土。
宮里聽聞安柔公主回宮路上遇上了流民動亂,登時鬧得亂哄哄的。
尤其是安慶帝,連大臣們遞上來的折子都扔在一旁,無心理會,只是在宮門前踱步,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焦灼不安。
“早前便囑咐過周家近日注意著些都城中的流民,如今如今”
本想要痛斥周家將軍一頓,心情不悅的安慶帝在對上德妃父親那張冷肅的臉時,頓時息了聲。
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被架在皇位之上的傀儡罷了,手中無分毫實權。
在看到蕭北塵策馬飛奔而來,和他懷中完好無損的時南絮時,安慶帝總算是松了口氣。
蕭北塵在宮門前拉住了韁繩,馬蹄高高揚起,正巧停住在宮門前。
眾人看著高挑的五皇子抱著沒了意識的安柔公主,步履似流星般快步走到了安慶帝面前,草草行了個禮便道“父皇,兒臣不力,禁衛軍支援晚了些,皇妹如今受了驚嚇昏迷不醒”
安慶帝威嚴滄桑的臉上,是不加以任何掩飾的擔憂和急切,直接打斷了蕭北塵的話。
“莫要說這些無關之事了,快快傳御醫”
一陣兵荒馬亂過去,纖瘦的少女總算是安穩地躺下,由晏太醫細細地為她診脈。
站在床榻邊的蕭北塵,一雙烏黑的雙眸緊緊地攫著床榻上昏睡過去的少女。
向來可與明月爭清輝的安柔公主從未有過這般狼狽的境況,云鬟發髻凌亂被冷汗沾濕了,松散在云錦枕面上,雪白的臉側也貼著幾縷長發,唇色淺淡,長睫濕潤像是沁了淚,整個人看著清透脆弱。
晏太醫診完脈后,叮囑好慍香如何服侍時南絮服藥后,才出了寢殿去給安慶帝稟報公主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