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身后的侍從還揭開了錦帕的一角,露出了成摞經文的封皮。
蕭璟不著痕跡地瞥了撇嘴,諷道“皇弟倒是孝順。”
換言之,就說他沒心沒肺,畢竟胡姬才歿了沒多久,他便在這做出多孝順德妃的模樣。
不過他和那佛口蛇心的德妃倒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都一樣令人見之生厭。
“皇兄謬贊了。”蕭北塵如玉的臉上露出了謙虛的神情,倒像是蕭璟真的在夸贊他一般。
弄得蕭璟心中頓生郁氣。
忽然蕭北塵突作恍然之狀,眉眼溫柔地詢問蕭璟“不知父皇讓皇兄抄錄的幾本書文,皇兄可曾寫完了”
他權當看不見蕭璟眸中的惱怒之色,還甚是認真地問道“皇兄若是不介懷的話,皇弟也可為皇兄盡幾分綿薄之力。”
提起這抄錄書文的事,蕭璟都快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氣了。
若不是前些時日,陸尚書和陳太師一同夸贊起蕭北塵悟性頗高,日閱數卷,父皇好好地怎的會想起抽檢自己課業來。
兩相對比之下,父皇看他的目光就全是不滿了,還令他近些日子平心靜氣,在宮中好好地抄錄書文。
現在蕭北塵還在這看似情真意切地問他,是否需要施以援手。
跟火上澆油相比,也不過如此了。
茶亭中的氛圍瞬間陷入了冰點,晚秋的冷風一吹,更加恐怖了。
時南絮默默地喝著熱茶,都快把腦袋窩進茶壺里了,慍香候在她身后,也不敢出言相勸。
兩位皇子之間的爭斗,不是她一個公主可以插手的。
不過,時南絮還是想提醒蕭璟幾句的。
因為現在被惹怒了的蕭璟,就像是小說里給龍傲天男主攻刷經驗的炮灰,同為炮灰,時南絮還是不想讓他下場太慘。
畢竟蕭璟對自己這個皇妹也是很寵愛照顧的。
劇情大綱里沒有提到其他皇子的結局,想來都被蕭北塵收拾得差不多了。
在不影響大致劇情走向的打算下,保全蕭璟的性命應該也是無妨的。
蕭璟氣性甚高,當即就控不住心氣,將手中的茶盞一拍在石桌上,怒極反笑地對蕭北塵一字一句地說“皇弟的心意皇兄心領了,不過皇弟還是好好地侍奉德妃娘娘罷”
大概是盛怒之下,蕭璟說話簡直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間蹦出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慍怒狀態。
說這句話時,蕭璟還格外咬重了侍奉兩個字。
話音落下,蕭璟拂袖離去。
留下了時南絮和蕭北塵待在茶亭里。
一時只能聽聞少女小啜飲茶水的微弱聲響,還有茶盞相碰的清脆聲。
蕭北塵隔著氤氳的霧氣,端詳著時南絮清麗雅致的眉眼,尤其是那雙眸子,抬眼看人時溢滿了寒星碎光。
喉間微澀,衣襟下的喉結微微滾動。
這還是蕭北塵第一次,離得這樣近地看著她,甚至方才還和她指尖相觸。
“皇妹近日不曾前往懷英書院嗎”蕭北塵的手指摩挲著茶盞蓋上的花枝紋路,斟酌著問道。
面前的少女抬首,冷風吹起,她衣領間的軟兔毛撫過那水玉似的下頜。
蕭北塵聽見時南絮用輕柔如柳絮飄轉而下的聲音說道“這幾日安柔的身子不大好,所以父皇便命人陪同我來這報恩寺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