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下了早朝便來看你了,方才太醫院的宋院使來看過,說是并無大礙。”安慶帝起身,似是準備離開了。
時南絮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巧笑嫣然地看著安慶帝,模樣乖巧柔婉,“時辰不早了,父皇要去處理政務了嗎”
安慶帝微微頷首,由內侍候在身后,出了宮門。
送走了安慶帝后,時南絮心底才微微安穩了些許。
無論這位皇帝有多昏庸不理朝政,那通身的氣度還是頗有威懾力的。
時南絮這一病,就在宮中養病養了半月有余,鳳梧宮是安慶帝專門為她選定的宮殿,倒是僻靜很適合調養身體。
太醫準許時南絮出去逛逛已經是半個月后了,整個宮中都是春意盎然的景致。
這日清晨,時南絮正披著大紅綢棉斗篷,在院中慢慢踱步,看綻開新枝的梅樹,簇簇紅艷的花苞點綴在墨色枝干上,熱鬧地渲染著春意。
一個風風火火的少年身影突然跨過朱紅的宮門,一路還叫喚著時南絮,“皇妹”
時南絮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目光落在來人身上,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眉眼英氣,生了雙上挑的丹鳳眼,和安慶帝像極了。
這人她是有記憶的,宮中的大皇子,沈貴妃所出,而沈貴妃背后的母家則是沈首輔一大家族,他一直是前廷看好的皇儲人選。
蕭璟拉起時南絮微涼的手,就往她往鳳梧宮外帶。
他身為大皇子,母家強勢,斷不是慍香這些宮仆能夠管教的。
所以即使慍香生怕自己的主子一個不小心就傷在蕭璟手里,也沒有辦法,只能捧著爐子默默地跟隨在兩人身后。
“皇兄”被拉著往前走的時南絮輕聲呼喚著他,“皇兄這是要帶我去何處”
少女的聲音細細柔柔的,軟和著叫旁人的時候,讓人心尖都發酥。
蕭璟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皇妹病愈還沒多久,步子也就慢了下來。
尚還年少的皇子玉白的耳尖發紅,蕭璟不甚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尖,憨笑道“我聽母妃說皇妹你病了許久,近日才好些,便想著帶你去看看花。”
跟隨著蕭璟往前走,宮道中的奴仆似乎少了許多,在看到眼前銹跡斑斑的鎖鏈鎖著的破舊宮門時,時南絮的眉頭微蹙,卻并未說什么。
宮殿門口的牌匾積滿了灰塵,連上面的字都看不太清,隱約能看清是什么軒。
蕭璟身為頗受看重的皇子,行事素來莽撞不計后果,吱呀一聲推開了宮門,便帶著時南絮穿過前廳到了殿后的院中。
映入眼簾的是幾株開滿枝頭的玉蘭花,嬌柔的花不時因著春風的吹拂落下,似雪一般落在人的肩頭上。
而在這落雪般的春季盛景,佇立著一道纖瘦的少年身影。
他穿著藏青色的破舊棉袍,手肘處還顯出了點雪白的棉絮,身形清瘦卻仍顯高挑,散亂的墨發間還綴著幾片玉白花瓣。
似是聽到了兩人的動靜,站在玉蘭花雨中的少年徐徐側過身來。
那一瞬間,時南絮心中的警報霎時間拉響了。
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