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曉星有點不好意思,忙擺手,說“都是裝出來充牌面的,作不得數。”
觀主笑道“實至名歸之事,不必謙虛。”
觀里的客房不夠,獨立營安排在蓮花觀外面的空地,蓮花觀的法師們則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扎營,好在有水井、廚房,柴火真是管夠,米鹽油樣樣都有,旁邊還有一個倉庫,各種物資齊全。
連鏡在觀主的陪同下,帶著連曉星逛了圈,說“雖說這九州之地是冥王所占地界,但也是陽間地界,蓮花觀弟子出師下山后,一般都會派到這邊來歷練幾年。遇到游魂野鬼就超渡了,遇到惡鬼、厲鬼、陰祟邪物就打散,再就是防止巫教擴張過來。建在各地的蓮花觀是補給點和落腳地。這些物資,一般都是從水運轉路運,每年都會派運輸隊送過來。”
連曉星挺不解的,“媽,為什么桌案上供的是接引玉牌而不是蓮花,最不濟供個細蓮藕也好啊。”
連鏡說“蓮花山上的那朵神蓮是開山祖師傳下來的,能離魂帶回來一截細蓮藕,連曉星,你是獨一份。”
吃過午飯,連曉星見到神蓮殿大門口旁邊的臺基上擺著架半新舊的木制搖椅,挪過去躺著,曬太陽。她瞥見裴曉晨吃完飯從膳堂出來,抬手招呼,“姐,有帶茶葉嗎”
裴曉晨震驚地看著連曉星“你好意思問我要茶葉等著。”她從連曉星裝日常用品和食物的箱子里找到好幾罐市面上根本沒得賣的極品茶葉,拿到連曉星的身邊。
晉寶茶見狀,趕緊去廚房打了壺過濾過的井水過來,把茶盤也給她倆擺上,問“曉星師妹,我想拿幾包茶葉去孝敬師父。”
連曉星一樣給他拿了幾包。
晉寶茶喜難自禁,揣著茶葉便拿去給了剛吃完飯出來的晉元長老。
晉元長老抬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記,說“又去騙曉星好茶。”臉上卻是笑呵呵的,把徒弟孝敬的茶葉揣進袖子里。
裴曉晨搬了張凳子在連曉星的身邊坐下,給她沏茶。
連曉星品著熱騰騰的茶,感受到暖流從胸腔間穿過,好像心肺都得到撫摸,唇齒間溢散著的茶香,仿佛讓她置身于云霧昭昭的茶山。初春雨后的嫩芽,炒茶過程中完美地保留了茶的鮮嫩,喝下去,感受到的是生機、清香,跟云州的景象截然不同。
云州的天,哪怕如此刻這般艷陽高照,都給人一種灰蒙蒙死氣沉沉的感覺,就好像天與地之間籠罩著一層極輕薄的黑紗,看不見,但它確實讓天失去了湛藍透亮明媚的顏色。
云州的土壤是紫色土。她上輩子的家鄉就是這種土,聽人講,這是肥力僅次于東北黑土的土壤。土壤的肥力這么好,溫熱帶氣候,應該有很多樹木才對,可是這里卻連草都長得矮趴趴的,顯得死氣沉沉的。盛夏時節,本來應該是到處都是青綠色才是,結果一路行來,卻處處都是枯敗景象。
她知道,這是陰氣彌漫所致。
酆都羅山跟云州,從環境上看,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但應該離得很近,使得兩界之間有氣流相通,而那里的魂淵、荒原聚集了太多的鬼,從而影響到了這些地界。如果冥王不把那些鬼壓鎮在魂淵和荒原,放到陽間地界,只怕九州之地,連這點草都不會有。
連鏡跟長老們吃完飯,邁出膳堂就看到姐妹倆湊一起喝茶,于是走過去,問“不去睡會兒午覺”
連曉星說“昨天睡了一天一夜,睡飽了,睡不著。”
裴曉晨說“給連曉星沏茶。她難得叫一聲姐,不是連名帶姓地喊我。”
連曉星說“你不也叫我連曉星。”
裴曉晨說“那我叫你妹妹”
連曉星頓時浮起滿身雞皮疙瘩,說“你還是連名帶姓地叫吧。”
她扭頭看向連鏡,說“媽,您搬張凳子過來坐,我有事跟你商量。”有內傷在身的人,還是親媽給折騰出來的,她理直氣壯地占著躺椅不動。
馮英聞言,立即去屋子里給連鏡搬了張椅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