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曉星到擺法壇開鬼門的地方處時,突然瞥見旁邊有個滑竿改裝的特別奇怪的東西。它還是個滑竿,但是加了個圓形的繡滿蓮花圖案和繪滿符紋的華蓋頂,金燦燦的,里面的金絲線還在陽光下泛著光。
滑竿上方還加了個掛蓮花燈的竹架,上面掛滿蓮花燈,燈心是長明燭。大白天的,已經點上了
長明燭,遇水不滅,遇風不閃,能避陰風、擋陰煞之氣,道行一般的陰邪鬼物讓長明燭照著,能當場融化。蓮花觀供神蓮、天祿將軍府供天祿,以及她從小房里點的就是這個。
這東西,蓮花觀的其他人都不用的。
連曉星又一次被羞恥到了,問“不會讓我坐滑竿吧”
晉元長老的四個徒弟坐在滑竿邊,四徒弟,也就是小四兒,大名晉寶茶說“現在它不叫滑竿,叫法駕”對著連曉星做出個請的手勢,一本正經地說“掌教真人都沒這待遇。”
連曉星去看蓮花觀的其他人,所有人都把表情崩得緊緊的,努力做到不看她。
天祿將軍府的人沒顧忌,紛紛盯著打量,上上下下看。
連曉星要臉的,說“不坐。”
趙呈祥說“行啊,我倆比賽跑一千米,你要是跑得過我”
算了吧連曉星不想為難自己,再丟人現眼,默默地坐進去,躺好。滑竿底下鋪得軟軟的,跟躺在沙發、軟椅上的效果差不多。要是一會兒抬起來再晃幾下,她能像睡搖籃里那樣睡著。
趙呈祥對抬滑竿的四寶說“四寶力士,抬穩了你們要是抬不穩,換長老來。”
連曉星嚇得差點摔出滑竿,急忙揮著手說“不需要,不需要。”
趙呈祥見到天祿將軍府的人還在看,扭頭喝斥道“看什么看。連曉星要是不坐滑竿,就等著你們少將軍背一路吧。”
天祿將軍府的人趕緊收回視線,沒敢去瞄自家少將軍。他們對趙呈祥這話還是信的。
天祿將軍府管的是陽間地界的事,對開鬼門到冥府這種事,并不擅長。
他們開鬼門的方式,還是從蓮花觀偷師來的,布一個法陣、起法壇,用從蓮花觀花重金買開的符,開啟鬼門。如今蓮花觀里僅金蓮長老就來了十位,自然用不著那么費勁,一道手印就可以直接開鬼門。
這次的主要目的是找天祿獸,因此開鬼門,得順著天祿獸的氣息找。
裴曉晨取出一個用法布裝起來的玉盒,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塊巴掌大的青灰色鱗片。鱗片色澤黯淡充滿歲月的斑駁感,還有很濃的香火味道。
連曉星原本沒在意,卻嗅到一絲有點熟悉的腥煞氣息,莫名地就想起她剛投胎到媽媽肚子里時,刺破肚子伸進來的僵尸王爪子。那漆黑鋒利的爪子,好像就是這個味道。
她問道“呈祥,我姐手里拿著的那是什么”
趙呈祥說“天祿鱗片吧。”
裴曉晨把鱗片交給施法開路的何長老,告訴連曉星“是天祿幼時褪下來的鱗片。他是我們家祖上偶然間遇到的受傷幼獸,他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來自哪里,懵懵懂懂的,跟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差不多,養好傷以后,就留在了我們家。我們祖上靠著天祿庇護,從農戶之前慢慢成為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后代入仕做官,后來天下大亂,群雄并起,我們家也趁機起兵,到大成朝立國時,被封為鎮南將軍。他那時候傷重,掉落不少鱗片,我們祖上都小心收集起來,但一代代傳下來,有些遺失了,有些拿來用了,本來剩下兩塊,一塊讓爺爺帶去找天祿了,這是剩下的最后一塊。”
她倆說話的功夫,何長老以天祿鱗片為引,以正午時分的極陰之氣把鬼門打開了。
這樣的話,能保證把鬼門開在天祿附近。
隨著鬼門開啟,濃郁的煞氣沖出,大中午時分,天一下子陰了下來,溢散出來的陰氣讓空氣都變得有點扭曲。
連曉星把鬼門開到鬼判府后院養鬼地那次都沒這兇焰。她盯著天空和鬼門,莫名的心悸感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