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來了。
整個北方都在這場連綿大雪的籠罩下。
王知是京城邊上姚家村的村民。近日大雪,姚家村已經進入了冬眠模式,而坐不住的王知卻想出來找些活計。
天還沒亮他就準備進城。
天空是詭異的藍色,星宿一顆也沒有,但地面的積雪依舊反光讓人難受。
王知瞇著眼,盡量不去看積雪處。
前天村里就有個傻子看雪看多了,然后‘眼瞎’了。村里的老人告誡他們,不要長時間盯著雪看。
這里是官道,從開始大雪時,官府就用工錢招募來了不少百姓清理,所以只有薄薄的一層雪。
王知跺跺腳,感受了一下用三層牛皮做的鞋底的牢固,然后就聽到了馬蹄聲。
馬蹄聲緩慢,只是聽著密集。王知趕緊站在路邊,低頭等候馬隊通過。
那邊有個大驛站,以前許多進京面圣的官員和外藩使者都會在那個驛站休息,第二天沐浴更衣進城。
是哪里的官員?
外藩使者是不可能的,因為那些使者還跟著興和伯方醒在金陵。
馬蹄聲漸漸接近,王知把腦袋埋的更低了。
馬蹄聲很清晰,然后在他的身前停住了。
王知有些心慌,卻不敢抬頭。
他的雙腳交替在地上輕輕的踩踏著,仿佛這樣能讓危險遠離。
“可是邊上的村民?”
有人突然問話,緊張的王知如釋重負的抬起頭來說道:“是,小的是姚家村的人。”
借著機會,他也看清了這些人。
一百余騎就靜靜的停在官道上,一個男子已經下馬,正緩步過來。
“這邊原先可有投獻的?”
北方的清理早就結束了,所以男子的問話讓王知放松了下來。他判斷這人多半是長期在南方為官,然后不清楚北方的事。
“回大人的話,姚家村沒有投獻的,邊上的普下村倒是有,后來被清理了……”
王知的口齒清楚,而且說話也沒有那種結結巴巴的慌張,讓男子很是滿意。
“那清理了之后,現在普下村原先的投獻戶的日子怎么樣?”
王知說道:“大人,他們有些牢騷,說是一小點便宜朝中也要奪了去,可見……”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男子笑道:“既然是路邊問話,自然過后就忘,而且這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換做是旁人也會這般想。”
說著男子的身后有人過來,手中拿著一串銅錢。
王知的心頭一跳,趕緊說道:“大人,那些人說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話。”
“村夫的話,不足以定罪。”
王知一聽就放心了,就說了不少那些人的事。
“.…..他們收回了田地,重新置辦了地契,過的還行,只是……覺得比以前差了些,手中的活錢少了些。”
男子點頭道:“多謝你的這些話了,告辭。”
有人遞了銅錢過來,王知不由自主的伸手接了,然后才想起要告罪。
“我們回家!”
先前問話的男子上馬后喊了一聲,那些騎兵都歡呼起來,然后縱馬而去。
王石看看手中的銅錢,想了想,最后還是放棄了進城找活的打算,喜滋滋的回家。
回家。
冬季的家最讓人留戀,不管是溫暖還是寒冷。
方家莊里炊煙陣陣,在一片白色的襯托下格外的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