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還是不行,“你如果吸氧呢,就這樣一直吸著,但是也會隨時停止呼吸,不吸氧的話,最后就會”
醫生欲言又止,一個人不呼吸的話,尤其是病人,短短十幾秒,多兩分鐘,堅強一點的呢,可能自己勉強呼吸一兩天,最后照舊是活活憋死的。
娘家這邊包括舅舅還有侄子的意愿非常一致,就是要人,無論付出什么代價,呼吸機開一分鐘多少錢,你就全部開著,有的病房氧氣供給不足,馮太這邊就很足,嫂子這邊呢就哭,也覺得很傷心,小姑子這個人跟娘家關系特別好,特別會做事的,跟少了一個自己姊妹沒區別的,“其實我們不是要她多受罪,在搶救室被人這樣折騰來折騰去,只不過是我們活著的人不甘心,不甘心最后一面沒有見到,沒有留下來一句話,想要給我們大家留一點念想的。”
“妹妹是最好強一個,她又不喜歡去化療,覺得化療意義不大,又不愿意最后渾身癱瘓躺在床上等死,才自己了結自己,事情到這一步了,我們也許一開始就應該尊重她的意愿。”娘家嫂子講這句話很中肯,因為她在醫院天,真的是覺得煎熬。
守著病人,插著管子逮著呼吸機的病人是什么感覺,你看著她胸膛的起伏,一呼一吸之間,都像是自己呼吸不動一樣,她憋的喘不動,只能靠著氧氣用力打進肺部,她的嘴巴張開,像是一只渴死的魚,嘴巴因為戴著面罩,深深的印子,再也閉不上,硬生生把人像是布偶一樣撐起來的。
真的救不回來了,還要她在這里受罪,醫生護士,一會兒來扎她的手,來測試血糖,一會兒來用機器吸她的嗓子,怕被喉嚨的粘液堵死,天天掛著那么多的營養水,何苦呢。
ga就哭著,她天天哭,“舅舅,求你了,姨媽就算是活著,也不希望自己這樣,讓她走吧。”
舅舅就因為她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更沒有第一時間強求,對ga就很氣,現在還來氣,那是他的親妹妹啊,他最疼的妹妹,也是很霸道的一個人,“走開,我不想看見你,你姨媽白疼你了。”
舅媽那邊抱著ga,“不要怪她,現在誰都不要怪,難道你忍心要她這樣,她每一分鐘都好難。”
娘舅不能對別人發脾氣,但是對著自己老婆肆無忌憚,對著醫生也忍著,其實都想把全世界醫生都摁地無差別攻擊,天天搞科研,天天要經費,天天養那么多醫生,你們到底有沒有成績呢,到底有沒有一點點進步呢,一定要人這么痛苦嗎
他對著自己老婆就開火,“你當然不心疼了,又不是你親妹妹,你親妹妹還活著呢,一個兩個都逼我,逼我跟著一起去死是不是,那是我妹妹,也許醫生說了,打氧氣打幾天就可以緩和過來了,你們都盼著她死是不是,一點點活的希望都不留給她。”
醫生是不會把話說死的,醫生只說可能,也許,但是,不好說,不能說,就是這樣的詞匯。
但是有時候,何嘗不是鈍刀子割肉呢,讓家屬一次次地這樣徘徊在生死的邊緣之中,即便知道最后的結果如何,依舊愿意掙扎一下,也許這是醫學上面留給人的心理緩沖,給人一點希望,慢慢地消耗殆盡。
弄弄一直在外面,打電話給滔滔,“我覺得你現在應該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