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屋子里傳出隱隱約約的對話聲,接著對話變成了爭吵,夾雜著孩童的哭聲,又過了半晌,一個滿臉疲憊,臉上還掛著淚痕的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出來了,襁褓裹得嚴實,女人也很沉默,楚留香直覺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不對,也就沒多想,中年男人摸出一串鑰匙開了大門,這才發現外面還有小武他們,有些愣怔,卻也沒多說什么,只是讓他們快走。
村子不大,很快就走完了一圈,天也快要亮了,楚留香正招呼人上車,那個一直沉默的女人神色開始不安起來。
這份不安來自于東方亮起的那一線白光。
楚留香道“你不舒服嗎”
女人一顫,支支吾吾道“我我想上廁所,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這不遠就有個廁所。”
人有三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楚留香只有跟著,到了廁所門口,女人把孩子交給楚留香,臉色越發慘白了,只是天色太黑,楚留香并沒有發現。
嬰兒的襁褓被扯松了一些,楚留香接過他的一瞬間,身體里立刻放出了音樂
與此同時,一頭喪尸自黑暗中撲了過來,女人尖叫著往村口巷子里跑,楚留香解決了喪尸,他喊女人回來,冷不防手腕一痛
很輕微的痛,不留意的話根本無法察覺,也就在這時,音樂停止。
楚留香一躍落在了逃跑的女人面前,鐵色已然鐵青。
他懷抱著的,才三個月大的嬰兒渾身青紫,雙眼盡是灰白,正揮舞著小手,貓似的扒在他的手臂上。
被咬的食指正在流血。
誰會防備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呢
女人早就嚇的渾身都軟了,她哭泣著撇清自己。
“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他們家一點關系都沒有這是他們強塞給我的,我女兒和弟弟還被他們扣著呢我要是不這么做,他們就要打死他”說著,她扒開自己的衣領,露出滿是紅痕的脖頸和傷痕累累的手臂。
“我真是被逼的,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別殺我”女人哭得凄厲。
楚留香淡淡地敘述著這段故事。
“她是從市里逃出來的,有一個四歲的女兒,她的弟弟也只有八歲,父母年紀都不小了,這樣的一家子想也知道,活的得有多艱難,在他們窮途末路的時候,來了幾個幸存者說要收編他們,女人以為自己最多只是要付出身體的代價,她是愿意的,甚至想過最壞的幾種代價,卻還是大大低估了人性之惡。”
“那伙人殺了她的父母,還”楚留香吐了口氣,他沒在說下去,后面的話也實在沒法在兩個女人面前說出口。
沈璧君和林詩音都明白楚留香話中未盡的含義,臉已變成了死灰色。
林詩音道“那那個女人還有她的”
楚留香道“都死了。”
他沒法忘記破開那戶大門,在那伙人的案板和鐵盆里發現了什么,也忘不了那個中年男人在黑夜里仿佛發綠的雙眸。
女人握著滿是鮮血的衣裳哭嚎,趁人不注意,用刀抹了脖子。
至于那個變成了喪尸的嬰兒是怎么來的,楚留香已不能去想。
食指上的傷口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卻足夠致命。
所以說,還是他太大意了。
沈璧君流著淚道“劉大娘做了疙瘩湯,放了肉丁和野菜,你不回來吃么”她拉起他的手“你為什么不去跟大家會合為什么要自己躲在這里”
她甩了甩頭,強撐出一張笑臉來“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會死我們不是玩家么我們不會死在游戲里的,你忘了,那些從別的關卡來的人,他們也死過,不是也復活了么”
楚留香道“那是因為他們的隊友死在了暗黑世界的關卡里,那里有天堂地獄,有靈魂的存在,所以才能復活。”
“萬一呢”
楚留香搖頭,悵然道“你還不知道吧,已經有很多我們這樣的人被關卡淘汰了,任務失敗不會淘汰,只有死亡才會。”
沈璧君和林詩音的臉色已沒法再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