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固然有心軟的一面,可他絕不是什么圣母傻白甜,一個十幾歲就混江湖的人也很難傻的起來,他年少成名,什么窮兇極惡的人沒見過什么陰謀詭計能瞞得過他要是沒點腦子,他早死了八百次了。
況且眼前這一幕也根本用不上什么腦子,不要說他,怕是連沈璧君或者林詩音也猜得出是怎么回事。
末世,人少喪尸多,深更半夜,這些人費那么大力氣設置路障,巧合說給鬼聽鬼都不信。
這些人根本就是沖他們來的
是誰當然也很容易猜。
那些趁亂搶車出逃的人,他們一定早早逃到了市外,卻沒有急著走,而是盤桓在高速路的村莊里伺機而動,等他們看見車隊出來,自然能猜得到目的地,于是繞個小路趕到前面埋伏著,也真虧他們想得出來
楚留香心中驟然升起一團火,似有什么東西要掙扎著沖出來,掙扎著,叫囂著這些畜牲殺了他們把他們都殺掉
可他拿起對講機的時候,聲音卻出奇的平靜。
“是那些逃走的人,他們有槍,你們一個也不要下車”
說罷,他開門下了車。
在車燈的照明下,那些藏在田地里,躲在山頭上的人已無所遁形。
十幾把槍對準了他。
“站在那別動把手舉起來你一動,我上面的兄弟可就要朝車上開槍了”
像威脅似的,話音剛落,山頭那邊朝天放了兩槍。
楚留香舉起手,瞇著眼看清了對面說話的人。
“張揚嚴。”
他本以為趁亂搶劫,策劃劫車的人會是自己從政府大樓里帶回來的那些人,但沒想到,領頭的會是張揚嚴。
在楚留香的印象里,張揚嚴并不是個壞人,他是在健身房里被三哥救下的,平時殺喪尸清超市,干的全是最危險的活,分好處的時候不爭不搶,話也不多,看著挺木訥的一個人,誰能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
張揚嚴清咳了一聲,道“這大晚上的,咱也別廢話了,你知道我們是來干什么的,說句良心話,咱小區能發展成基地,能過上大半年的太平日子,你出力最多,功勞最大,我老張這輩子沒服過別人,就服你,但也別忘了,當初搬運物資的時候,我也沒少出力,好幾次差點連命都沒了,就連麗景苑小區,最開始也是我跟三哥收拾出來的,你是撿現成的,你想當老大,行,我不跟你搶,我們自己另立山頭,這么著,你把東西分我們一半,從此以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看怎么樣”
楚留香冷冷道“不怎么樣。”
他向前一步,凌厲的氣勢生生讓這伙人后退了一步。
張揚嚴和他身邊的幾個人本來也沒敢靠的太近,楚留香的本事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一開始從山上往下扔石頭木頭,就是盤算著若是運氣好,連人帶車一塊砸了一了百了,再不濟也能把前后車分開。大家一塊訓練那么久,彼此什么實力大家都清楚,可以說除了楚留香之外,碰上拿槍的都得慫,到時候趁亂多撈兩個人質,楚留香也不用怕了。
偏偏兩條路一條都沒走通,現在車子都聚在一塊,究竟剩下多少人他們也說不準,他們有槍,車里的人未必沒有,這回誰也不敢妄動,張揚嚴只能寄希望于談判,能不動手就不要動手。
張揚嚴自然看得出,楚留香本事大沒錯,卻是個面活心軟的人,他就算心里不痛快,也絕不可能把他們這些人全殺光。
“楚哥。”張揚嚴思來想去,放軟了語氣“當時啥情況你也知道,我們都是想活命,沒有辦法了,咱一塊相處那么久,老張是啥樣人您也知道,該我干活的時候,我當過軟蛋嗎如果不是當時看著實在守不住了,我能逃”
說著說著,他情緒上來了,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委屈“我們要是不逃,現在八成就得死在那你愿意當英雄,行,你當,可這是什么時候了,我只想保命,只想活著,我有什么錯”
楚留香都被這番話給氣笑了,厚顏無恥之人他見的多了,像這種干了無恥的勾當,還拼命給自己找理由開脫的人卻也少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