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春風從不溫柔,吹在人臉上還是會有鈍刀子割肉的感覺,韋小寶吸了吸鼻涕,雙手捧著臉,在冷風中打著哆嗦。
“我那兩個隊友不是被下獄了么,剛好有空,你說巧不巧,他們一直在看暗黑那邊,方才跟我說慘吶,太慘了,那么大的怪物,手一揮凍死倆,嘴里一噴,毒死仨,腳一跺,尾巴一掃,一片人全都攔腰截斷,胳膊腿兒亂飛。”
他又吸了吸鼻涕,沒忍住,打了個噴嚏“一人死亡,全隊陪葬嘛,不過你也別擔心,聽說在那邊死了之后能復活,隊友都能復活,那他們自然也能復活。”
五具尸體排放的整整齊齊,正值午休飯點,尸體邊兒上圍了一圈人,楚留香在人群之內,每具尸體都看過一遍,確認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后沉吟著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他們搬進屋里去吧,這么冷的天可別給凍壞了。”
林詩音也不哭了,咬著唇盯著韋小寶“你說的可是真的他們真的能再醒過來”
美人含淚,面容雖然憔悴,卻難掩傾城之姿,看得韋小寶心中一蕩,身子都熱了半邊,立刻湊上去殷勤道“當然是真的美人姐姐,你別哭啦,這么大的風,當心吹傷了臉。”說著就要去替林詩音試淚,手剛伸出來,就被林詩音瞪了一眼,再想想傳說中例不虛發的飛刀,韋小寶只好把手縮回去,有些悻悻。
關明惠還蹲在西門吹雪身邊,聽楚留香說要把人先搬進屋里去,眼睛里登時發了光,搶著道“我來我來”
手還沒碰到西門吹雪衣帶,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然后她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西門吹雪睜開了眼。
關明惠到抽了一口氣,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握住了自己手腕的手,差點就要因為心動過速暈過去了,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你醒啦,你還好好嗎有沒有什么后遺癥”
幾十個人嗖得一下就聚攏過來了,一個個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會說話的猩猩,充滿了新奇和好奇。
饒是西門吹雪也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但他畢竟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淡定從容的坐起來,松開了關明惠的手,又站起來,看向教他打游戲的五個網癮青年,道“隨我來。”
說完就走了,一點也沒有把旁人放在眼里,包括上前關切的楚留香。
關明惠愣了愣,扯住了五個人中的一個問“他為什么叫你們過去,你們干嘛啦”
網癮青年道“沒干嘛呀,就教他打游戲來著。”
“打游戲打的什么游戲”
“王者農藥啊。”
關明惠又愣住了,半晌,眼看著西門吹雪已經帶人走遠,她撕心裂肺地喊“等等我帶我一個我是最強王者我王者20星”
倉庫內,燈光昏暗,陰風陣陣,不時傳來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忽而,電斷了,手機屏幕上原本正在激戰的手游頁面莫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雪花點在閃動,不一會兒,閃動停止了,黑白色調里驀地出現一個正在梳頭的女人,女人白裙,長發,咿咿呀呀的唱著歌,歌聲空靈,說不出的詭異。
“啊啊啊啊”
驟然見到這么經典的場景,五個網癮青年同時嚇出的慘叫聲,也顧不上什么游戲不游戲了,手機一甩,鬼哭狼嚎的往門外跑。
門當然已關得死死的,任他們瘋狂敲打,就是不開。
關明惠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腿肚子也有些發軟,但看到西門吹雪還坐在那里,勉強定了定神,深深的吸了口氣。
她本來最害怕鬼怪之類的東西,隨隨便便一個恐怖片就能讓她連續做好幾天噩夢,本想掉頭就走,但是嘛
睡眠誠可貴,生命價更高,若為男神故,二者皆可拋
西門吹雪仍坐在椅子上,見手機出現了異狀,他既沒有慌張也沒有惱怒,而是自然而然的把手機放到了一邊,擰開了放在一旁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間,水變成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