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吱聲了。
很快又有人搶著道“畜生可不止他們幾個”這次說話的是個女人,她哭著指向人群中的一男一女,嘶吼道“他們兩個也不是個東西,我妹妹就是被他倆合伙拖出去的她才十四歲就沒了”
被指的兩個人一下子就叫了出來“我也是被逼的啊,那種時候我有什么辦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欺負的人開始控訴自己如何被欺負,被指控的人也一臉委屈的說自己也是被逼無奈的,不這么做,倒霉的就是他們自己,也有人說自己當時只是一時糊涂,隨大流的,已經改正了。幾十張嘴同時在說話,甚至還有人去扯著林詩音,讓她幫自己報仇。
人群再一次鬧騰起來,對罵的,對打的,拉架的,拉架不成反被揍的,清理喪尸的人手不夠,過來叫人的,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林詩音心都快被鬧騰碎了,被拉過來扯過去,耳邊嘰嘰喳喳,腦子里嗡嗡作響,偏偏她還能不管,因為剛剛也是她親口說的,“有什么紛爭盡管來找我”,發展到后來,漸漸從矛盾問題變成了物資的分配問題。
因為已到了中午,到了該吃飯的時候,大多數人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沒吃東西,現在已經餓得兩眼發花,他們帶回來的東西還在車上沒卸完呢,有人吵著要吃飯,有人提議先找自己要住的房子,大家都想住樓層低的房子,有人說說樓層太高,自己身體不行,二十多層爬來爬去,太要命了,幾個男人吵吵著,說不管別人怎么樣,他們必須得住低樓層,要是喪尸進來了,可以第一時間去殺喪尸,然后其中一個人就被一口唾沫吐在臉上,被罵道“就你這個逼樣,你還殺喪尸你也配住一樓”
住房問題還沒解決,又為了吃的東西吵了起來,有人建議東西都放在一塊,安排幾個專門做飯的,吃大鍋飯,有人說,東西都是他們拼了命才帶回來的,應該按人頭分配下去,該多少是多少,自己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用什么用什么
還沒完,大到汽車床墊,小到牙刷褲衩,就沒有不拿出來說的,提議出去掃貨的人跟提議先清理小區喪尸的人又險些干了一仗。
林詩音被吵得差點暈過去,又朝天放了兩槍,大聲道“誰再說一句話,我就把他丟出去喂喪尸”
她喘了兩口氣,閉了閉眼睛,道“現在聽我安排。”
可她根本不會安排。
哥出了主意,在那七十多人當中選了幾個最強壯的住低樓層,一層到四層歸他們,其余人抽簽,抽中五樓或者六樓,恭喜,不幸抽到二十幾樓的,那抱歉,就當鍛煉身體吧。
林詩音覺得這方法可行,找人弄了個紙箱,一沓紙,把樓層寫進去,晃蕩晃蕩,開始抽簽,同時,哥又叫人去卸貨,直接吃的喝的堆在地上,誰愛吃啥自己拿,至于以后是吃大鍋飯,還是東西配下去自己做,等晚上了,所有人安定下來之后再商量。
至于那些有仇的林詩音當然是想讓施暴者付出代價,讓受害者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可聽著這些人分辯了一陣子,發現其中的界限實在很難判斷。
比如有些人是被強者欺壓久了,他們沒法反抗,心中積郁難平,轉頭又去欺壓他們更弱小的人,也有些人其實本性不壞,但日日泡在那樣的環境中,難免產生一些從眾心理,一日兩日會對暴行心生不忍,日五日就會麻木,一兩個月過去,他們就已經認為欺凌比自己弱小的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為我不欺負別人,別人就要來欺負我,我若不出賣別人,遲早也會被別人出賣,我只是想生存的好一些,我有什么錯
如果真的要通通發落一遍,先不提她有沒有這個時間精力,就是她真的有那個心力去當一個青天大老爺,審案子似的一個一個審過去,她又該以何種方式去懲罰那些人呢一個處理不當,亂起來是遲早的事。
林詩音深深嘆了口氣,仰頭望了望天在,疲憊道“過了這么久,想必大家都累了,不妨先回去洗個澡,睡一覺,有什么事情我們晚些再說,好么”
這件事兒就算暫且被搪塞過去,等所有的人全部吃飽喝足,回了屬于自己的住所,外頭圍過來的喪尸也都爆了頭,物資也都收拾妥當之后已經是下午了,林詩音也終于可以回去好好地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