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恨,有時連自己都沒法子分辨。
林仙兒覺得自己應該是恨的,恨眼前這個男人從不肯受她的誘惑,恨他從來冷漠無情、恨他高高在上,目下無塵
她有時真恨他不能立刻死去
連她自己也是后知后覺,原來她所有的恨,都來源于愛。
“我一直都是愛著你的可我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哭泣著,捂著自己的臉,幾乎要站立不住。
西門吹雪只是看著,總免不了有些兔死狐悲。
連他自己也不確定,會不會在不久之后,自己也會變成這幅模樣。
“在我看來,你并沒有什么變化。”西門吹雪認真道“你仍然是你。”
林仙兒霍然抬起頭,目光閃過一絲驚喜,錯愕,很快,當她想明白這句話之后,徹底轉變成了失落。
“我就知道,你絕不肯承認的,從前不會,現在更不會。”
西門吹雪已不再看她,目光落在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或許我已經找到破除詛咒的辦法了。”林仙兒垂下眼睛,呢喃著“我本就應該知道的。”
她道“我帶你去找那只怪物,好么”
西門吹雪走在前面,林仙兒在他后面跟著,不時指點道“我醒過來的時候渾渾噩噩的,只記得那里有一道門,門里有一道閃著光的法陣,元十三限帶著我穿過了那道法陣,后面的事我就記得不太清楚了。”
她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地下牢房實在太黑了,腳下不時有怪物的軀體,大張著嘴,露出陰森森的獠牙。
她一直挨著西門吹雪走,挨得很近,在一道關閉的鐵門前,她忽然一步搶上前,抱住了西門吹雪。
從背后抱住了他。
一柄尖刀,已從西門吹雪的前胸透出來,一滴滴血從刀鋒滑落。
握刀的手還是那么丑陋,怪異,指甲上還殘留著新鮮而粘稠的血。
可就在那一刀捅出去之后,手已有了變化,深藍色的皮膚褪去,變成了如玉質的白色,枯槁的長發重新變得順滑黑亮,就像一匹質地上好的錦緞。
慘白的,帶著死氣的雙眼已然如雨后青山,空空朦朦的,漆黑的眼瞳仿佛有霧。
尖刀拔出,西門吹雪噴出了一口血,踉蹌了兩步,跪了下去,又一點點的摔在了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破除詛咒的方法,其實不只有殺死施咒者這一種方法,另一種方法,是讓詛咒應驗。
痛苦之王督瑞爾給她的詛咒是你將會殺死你最愛的人。
她早就知道該如何擺脫這身丑陋的皮囊,她是一定要擺脫的,哪怕代價是死。
林仙兒看著自己的手大笑起來,那一刀捅下去,她當然也是活不成了,可她眼中卻燃燒著瘋狂的火焰,鮮血倒流,從嘴角溢出,滑落在美麗的臉龐上,更添了一份凄美艷麗。
“原來我是真的愛你啊”
她能偷襲成功,當然也是因為詛咒。
因為詛咒,捅向最愛之人的一刀,必中,也必死。
“快樂池塘栽種了,夢想就變成海洋鼓的眼睛大嘴巴同樣唱的響亮借我一雙小翅膀,就能飛向太陽”
當快樂的,充滿兒童趣味的歌曲從楚留香身體中響起,回蕩在醫院靜謐的夜晚時,楚留香猛然從睡夢中驚醒,由于起得太急,背后的槍傷一縷縷地往外滲著血,可他也顧不得了,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扶著一旁打點滴的架子,一步步往出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