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婉竹卻只是目光沉靜地望著這幾個丫鬟,并道“嬤嬤那兒沒消息,我安不下心來。”
容碧與碧白面面相覷了一番,大約是明白她們姨娘在孕中心思敏感,又因最為信賴鄧嬤嬤的緣故,將她當成了情感支柱。
一日里若是見不著鄧嬤嬤一面,她心里便空落落得好似缺了一塊一般。
一刻鐘后,滿頭大汗地靜雙先一步趕來的碧桐院。
婉竹也不計較什么男女大防,便由容碧等人攙扶著走出了正屋,在廊下追問靜雙道“嬤嬤可是宿在了家中
靜雙搖了搖頭,將疑問聲壓在了話音之下,他說“我問了紅喜,她說嬤嬤兩個時辰就已回府了,還給姨娘帶了一甕自家腌制的咸菜。
話音甫落,婉竹的身形微微一顫,那股縈繞在她心口的恐懼終于做了實,事涉關心之人,她也沒了往日里的分寸,只問靜雙“爺在何處”
靜雙見婉竹如此焦急,便也飛快地答道“爺在老太太院里,商量著國公爺起復一事。”這話的意思便是朱鎏堂叨擾齊衡玉。
可除了讓齊衡玉救下鄧嬤嬤以外,她還能有什么法子去松柏院撈人,她是妾,杜丹蘿是妻,再沒有小妾硬闖正妻院子的說法。
婉竹攥緊了手里的錦帕,因過分的驚懼和心跳如擂的窘境,讓她潔白的額上滲下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容碧等人也都高懸起了心,不必靜雙把話說白,也知曉鄧嬤嬤必是被松柏院的人給綁去了,且世子爺又在老太太院里談要事,只怕一時半會兒抽不出空來。
“姨娘別急,不若去尋大太太,讓她出面去問一問鄧嬤嬤的安慰,世子夫人也無話可說。”靜雙小心翼翼地說道。
婉竹卻是沉思了半晌,而后便揚眸篤定地與靜雙說大太太不好插手爺后院的妻妾之爭。
杜丹蘿分明
是惱羞成怒,用在她身上的毒計落了空,便要拿更加勢弱的鄧嬤嬤泄憤。嬤嬤是這樣良善的人,也不知這兩個時辰里在她手上吃了多少苦。她不敢往下深想,只怕淚水會決堤而出。
娘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景象徐徐地浮上她的心畔,明明已瘦弱的只剩一把骨頭了,卻還要強撐著跪倒在木床上,求她那位黑了心肝的爹爹,不要把她發賣了。
為什么呢
娘親做錯了什么
這一刻,婉竹心里對杜丹蘿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她垂下首,瞧著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而后便與靜雙說“你去跟爺說,就說我見了血,肚子疼的不得了,讓他務必馬上趕來碧桐院。
她將“馬上”二字咬的極重,唇齒間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怒意。
她想,人活在這世上總會有些逆鱗是旁人無法觸碰的存在。
她的這片逆鱗便被杜丹蘿觸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