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和帝臉上浮出真摯的微笑“把帝陵留給太子充軍費吧,魏璋這個臭小子,孤想拉他陪葬,但也想把他留給太子”
皇后握著潤和帝的手,敏銳地感覺到,雖然被褥厚實、地龍暖和,但他的手指溫度卻低得明顯,即使她努力握住雙手,升溫也不明顯。
皇后就這樣握著手,都能覺得潤和帝的生命力從握緊的指縫緩緩流走,不論怎么握緊都留不住,都擋不了。
事到如今,皇后只能面對現實,潤和帝的時間真心不多了,可還有許多話沒說,于是,努力對他說了許多話,說到口干舌燥都不愿意停。
潤和帝一直深情地凝望著皇后,柔聲細語
怎么也聽不夠“孤錯了,不該聽信張天師的話做了那么多錯事,勞民傷財,讓寺廟道觀占了太多良田。”
皇后輕輕搖頭“陛下,奴知道,您為了大郢和太子努力支撐,只是”
潤和帝輕輕拍了拍偌大床榻上的空位,因為知道時間不多了,可越是這樣,就越有說不完的話,以及做不完的事情。
皇后微微點頭,淚光在眼中閃爍“陛下請稍候,奴去更衣。”
兩刻鐘后,當皇后回到寢殿,潤和帝已經支持不住睡了,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兩人倚靠相偎,任時間流逝。
內侍官明鏡一邊擔心殿內的陛下和皇后,一邊打量跪得特別端正的魏璋,實在不明白,雖然現在是正午,但春寒料峭,北風仍然刺骨。
怎么魏璋好像一點都不怕冷,難道這就是年輕人火力壯
明鏡皺了皺眉頭,覺得魏璋大約是塊石頭,好歹裝個暈也能讓他喊一聲“魏七郎暈過去了,”這人倒好,越跪精神越好,這是要跪足十二時辰了。
魏璋表面鎮定自若,內心慌得一批,陛下會不會同意同意以后會不會追責會不會殺了自己還是真的會滅了魏家
巨大的精神壓力如重擔壓在魏璋肩頭,風呼嘯著穿過庭院,也穿透他的衣服,冷嗎
很冷
會凍死嗎
那當然不會
沒多久,魏璋被潤和帝罰跪的消息就傳遍了永樂宮,但知道他身份的人很少,瞬間流言四起,魏家莫名其妙地又添了一個笑柄。
除此以外,國都城另一個笑柄就是秦國公府,沒錯,秦國公當初千方百計迎娶進門的崔五娘,與工部侍郎秦觀和離了,這幾日正在國都城各處奔忙著辦手續。
不僅如此,秦國公最得意的嫡孫秦盛,因為阿娘和離,直接改姓崔,這件事情在國都城掀起軒然大波。
一時間,國都城高門大戶全都議論紛紛,崔五娘是貨真價實的貴女,出嫁之日皇后按公主制添了妝,當時秦國公府風光無限。
現在可好,崔五娘帶著獨子崔盛和離,秦國公府的臉被打得啪啪作響,但秦國公和秦觀也束手無策。
議論最后變討論,全都在猜,崔盛的病肯定是沒得治了,所以崔五娘干脆帶著兒子和離,也好用心照顧唯一的孩子。
崔盛跟著崔五娘四處辦手續,不卑不亢,和以前不愿意出門、出了門也訥口無趣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
最后一道手續辦完,崔盛扶著崔五娘,輕聲說“阿娘,您放心,姓崔是兒的真實想法,不是迫于形勢,以后您出門兒都陪著。”
“行。”崔五娘剛邁出門檻,就看到了對巷站著的秦觀。
秦觀望著眼中有光、自信坦然的崔五娘,簡直不敢相信,和離以后的她能過得如此自由,而且她似乎還變得更美了一些。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