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東珠當即慌亂了心神,手腳都有些發虛,但她還是強作鎮定,對清露說
太醫和產婆到了嗎怎么回事
她不愿耽擱片刻,抬步就往延禧宮的方向跑起來,連于曹寅多說一句的時間都沒有。而她的舉動又是如此違反宮規,但事急從權,即便是清露也只是跺了跺腳,向曹寅草草行了一禮,繼而大步跟上了齊東珠。
太醫和產婆早就到了。昨夜,衛常在擔心姑姑安危,在慈寧宮外等了許久,再加上月份本來也大了,回去便覺得有些不舒服。夜里便發動了起來,如今已經三個時辰了,產婆說胎位不正,怕是怕是
清露惶急的聲音在齊東珠耳畔變得萬分刺耳,讓她的視線都有些模糊,心臟都幾乎炸裂開來。
母親生育兒女,乃是自古以來的生死大關。即便是醫療技術普遍比較發達的現代,女子生育造成的死亡率也高達千分之三,每兩分鐘就有一位女性因孕產而亡。而在醫療技術和女性知識都欠缺的古代,更是猶如一道橫亙生死的壁壘。
在惠妃執意要衛雙姐孕育龍嗣的初期,齊東珠就借衛雙姐之口,隱晦地勸過惠妃其中風險,可惠妃作為清朝女性,對生育之事頗為托大,并不認為生育造成的風險和損傷是必然的,而只是覺得那是照顧不周所致。
惠妃篤信以她的身份和地位,一定能照管好衛雙姐,不會讓衛雙姐出了任何差池。親手撫育一個皇子,將她們的孩子養在膝下的渴望蒙蔽了一切其他憂慮,讓惠妃一意孤行。
曹寅見齊東珠莽撞地在宮中跑了起來,當即也有些焦急。他作為前朝臣子,雖然能在內廷行走,但總不該往后宮方向去的。但此刻他卻不能讓齊東珠再擔上一條喧嘩后宮,擾亂秩序之罪,便咬了咬牙,舉起康熙給他的令牌,跟在了齊東珠和清露身后,對著來往的貴人和奴婢們說道
要務在身,請諸位避讓
有了康熙的令牌的效用,再加之清露這張延禧宮大宮女兒的臉,確實無人阻撓,讓齊東珠一路跑進了延禧宮。剛入主殿,她便聽聞衛雙姐細弱又沙啞的慘呼,當即手指都打起了擺子。
她的行囊早就跑沒了影子,不知道落到何處去了,她只能借著衣物的遮掩,和系統換了些止痛藥和鴨嘴鉗,踹在了懷里。
進入內殿,血腥味兒撲面而來,齊
東珠看著產婆剛剛接出來的一盆血水,瞳孔不受控制地緊縮,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兒,血腥味兒一下就蔓延了出來。
衛雙姐面色慘白,潮濕的烏發一簇簇貼在她占滿了汗水的前額上,漆黑的眼睫也被淚水暈得黏連在一起,一抹暈紅綴在眼角,是整張臉上唯一的血色。
殿中,不僅惠妃衣衫不整地守在床塌邊兒上,佟佳貴妃和德嬪也在一旁靜立。佟貴妃本就身子不好,也被這種情形嚇得面色慘白,但是卻扶著大宮女兒的手,強撐著不走,只因她身份最高,若是當真出了什么差池,她能主持個局面,也不致于讓惠妃一個人擔責。
德嬪眉頭緊鎖,盯著產婆動作,將太醫送來的,還滾燙著的湯藥端在手上,似乎察覺不到痛似的,只動作平穩地攪動著湯藥,想讓它涼得更快些。
至于遣人將齊東珠叫來的惠妃,此刻已經儀態盡失,強撐著坐在榻邊兒,緊緊攏著衛雙姐失去血
色的手,眼里神志散亂。她的旗頭全亂了,發絲兒凌亂地沾著汗水,貼在她驚慌失措,幾乎看上去有幾分扭曲的面容上。
她徹徹底底失去了那紫禁城風水培育出來的高貴和體面,釵鑷四散之下,她看上去落魄、絕望得讓人覺得心驚膽戰。
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