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靈犀搖搖頭,卻不知道自己搖頭是什么意思。
曲硯濃笑得懶洋洋的,那種無所顧忌、令人無可奈何的感覺又在她身上出現了,她用那種特有的輕慢語調說,“管他的道心不道心,我想做的事,才是我的道心。”
祝靈犀愕然無言。
半晌,她才抿著唇,心緒復雜地想人怎么能這樣肆意妄為、無所顧忌呢難道就真的一點都沒有牽掛、一點都沒有在乎的東西嗎
但又不得不說這很曲硯濃。
曲硯濃看著默然不語的少年女修,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祝靈犀的回答。
原來她這回是等不到了她杳杳地想。
她忽然垂下頭,嘆了口氣。
“同樣的話,我對夏枕玉也說過。”她低著頭對掌中漆黑的戒指說。
夏枕玉回答了她。
靈識戒里倏忽伸出一根堅硬幽黑的觸手,攀附在她的掌心,一筆一劃,和祝靈犀下意識的追問一起到她心頭
“她說了什么”
曲硯濃的思緒又回到很多年前的若水軒。
那年盛夏暑夜,雨打芭蕉,窗內浮瓜沉李,燈火詩書,夏枕玉端端正正地坐在燈下,按著一紙書頁,抬頭看她。
“檐上的鈴鐺清脆,可聲音傳不過籬墻;穿梭的風自由,卻注定只是過客。”娃娃臉的女修神情沉定靜謐,中正平和,自有力量,“做鈴鐺還是做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夏枕玉當然是做了鈴鐺,曲硯濃曾經也想做鈴鐺的,可她喚不醒旁人,反倒差點丟了自己。
她該是風,也注定是風。
從碧峽到上清宗,從魔域到仙門,忙忙碌碌,永遠在追逐,永遠在轉身,她是一切的過客、人世的旅人,永遠奔波游蕩,沒有來處,也沒有歸宿。
所以到最后,夏枕玉終于不再挽留她,平靜地任她離去,坐視她另起爐灶,任由她曾在上清宗停留過的痕跡一點點被抹去。
風來過這里,短暫地停駐,留下一點痕跡,又離開,于是往后滄海桑田,再也找不到風來過的痕跡世事本就該如此。
背道而馳,誰也不意外。
靈識戒里的觸手輕輕敲了敲,發出細微的輕響。
曲硯濃低下頭。
“風會遇到鈴鐺。”漆黑纖細的觸手慢慢地寫,“鈴鐺需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