獬豸堂的修士又變回了之前那副面無表的模樣除非是申少揚那種道心純粹的人,否則這些船客對他們這些獬豸堂弟子來說并無區別,單純執行公務罷了。
而申少揚那樣道心不染塵霜的人,又豈是那么容易出的
獬豸堂的修士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公事公辦地垂眸望著鏡面水波蕩漾,又重新照出一張年輕而神態松快的臉,倒著朝向他,嘴唇彎彎,笑容輕快而富有感染力,讓不茍言笑的獬豸堂修士也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頭作為回應。
等等
獬豸堂修士猛然抬起頭,震驚地望向眼前人又是一個道心清明之人
富泱朝他友好地一笑。
“道友,我這算是過關了嗎”他語氣輕快,仿佛明鏡臺上不染塵霜根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獬豸堂修士震撼得無以復加。
什么時候道心清明這么容易了茫茫人海里也兜不出幾個。作為獬豸堂修士、上清宗弟子,他這輩子照過數次明鏡臺,更見過數不清的修士走過明鏡臺,卻從來沒有見過誰在鏡面里照出清凈的容貌。
明鏡臺前不染塵霜,影子栩栩如生、喜怒如真,對于他們這些常年和明鏡臺打交道的修士來說,更像是一個無人能實現的傳說。
直到有一天,真的有人能讓明鏡臺清凈無塵,而且一出現就是倆。
什么時候道心純澈這么爛大街了居然還是扎堆出現
“你怎么做到的”獬豸堂修士也顧不上公事公辦了,忍不住追問。
富泱眼睛亮如星辰。
“這個要靠內外兼修。”他說得很認真,煞有介事,“修持道心的心法,上清宗已足夠多,我就不班門弄斧了,只給你介紹一個由外向內的辦法。”
獬豸堂修士伸長脖子,靠近一點,“是什么”
富泱從乾坤袋里拿出一把籌子。
“這是我們望舒域最近研究出來的小玩意,上面寫有數位元嬰大能的道心方向,每個人各不相同,各行其是,對于我們這些小修士來說,也算是修行路上的一張較為完整的地圖,可以用于參考日后的方向。”富泱整個人看起來就很靠譜,“道友,閉門造車都是死路苦行,只有集思廣益,才能走得更遠啊”
不光是獬豸堂修士,就連站在后面的祝靈犀也豎起耳朵,聽富泱說到最后,圖窮匕見“這是我們四方盟回饋五域各路朋友的小玩意,折本生意,只要二百銖清靜鈔就能買下一套。”
二百銖清靜鈔也不算是一筆小數目了,至少對于不是丹藥、不是符箓、不是法寶的小玩意來說,實在是有點昂貴。但若是這個小玩意真如富泱所說那般,能在道心修持上指明方向,二百銖又實在是便宜得過分了簡直不買不是上清宗修士
獬豸堂修士有點心動,又忍不住遲疑,“能便宜點嗎”
還沒等到富泱的回答,站在遠處的徐箜懷已忍無可忍,冷冷地咳了一聲。
獬豸堂修士一下子緊了面皮。
遇到道心清明的修士,有些好奇,這都是正常的,但在大司主的眼皮子底下討價還價談起買賣,委實是骨頭輕了。
為了將功折過,獬豸堂修士一下子冷了臉,公事公辦,“你過關了,可以走了,下一個”
然而當富泱繞開明鏡臺的那一瞬,獬豸堂修士不動聲色地擠了擠眼睛。
富泱了然,深深頷首,意味深長地轉身。
祝靈犀沒發現他們的眉眼官司,攥著衣袖,難得忐忑,接替富泱走上前。
獬豸堂修士一下子認出她,“哎,你不是祝師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