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少揚聽她熟悉語調,這才反應過來,要開口叫“仙君”,又意識到這是在甲板上,張開的嘴又閉上,忙得不可開交,舌頭都打結,到最后才囫圇吞說出一句,“前輩,戒指”
曲仙君拿走靈識戒這么多天了,就沒有一點還回來的意思其實他從碧峽比試后就有不少修練上的疑問,曲仙君能不能先讓他問問前輩,然后再拿走靈識戒啊
曲硯濃好似沒聽懂“什么”
申少揚蚊子嗡嗡般從喉嚨口擠出聲音“我的戒指黑色的那一枚,我戴了兩三年了,能不能先還給我”
曲硯濃很詫異“為什么要給你”
申少揚張口結舌。
曲仙君為什么要把戒指還給他,這件事說起來很難解釋,但這枚戒指就是他先撿到的,他在前輩的指點下一路從扶光域到山海域,然后才在閬風之會上被曲仙君發現
曲仙君還是從他手里把靈識戒拿走的呢
曲硯濃很散漫地笑“這枚戒指是我之前丟了的東西,正巧被你撿到了,現在物歸原主,多謝你了。”
申少揚竟然想不出反駁的話
靈識戒是前輩的東西,前輩又是曲仙君的道侶,那曲仙君說這是她的東西,好像一點錯也沒有。
可是這戒指之前確實是他的啊
曲硯濃對他宛然一笑。
“現在是我的了。”她沒一點猶豫地說。
申少揚噎得說不出話。
恰在此時,萬里之遙的冥淵下,幽風驟然吹動,拂過荒冢的每一寸角落,也如晚夜涼風一般,從靈識戒中悠悠地吹來,一道幽邃森冷的輕風在曲硯濃周身環繞。
雜亂混沌的氣息在風里糾纏。
以曲硯濃的感知,瞬時便覺察到這輕風里蕪雜的魔氣,如澎湃的浪潮,即使重重阻隔、極盡壓抑,也穿越山海將她環繞。
幽風里的魔氣像是無形的觸手,扭曲著攀附在她的身側,一刻不息地向她靠攏,緊緊地將她環抱,不容掙脫。
曲硯濃訝然。
這不像是衛朝榮的性格。
靈識戒里,幽黑的觸手悄然爬上曲硯濃的手背,堅硬的尖端輕輕在她手背上敲了兩下,俶爾寫就一句簡短的疑問
“你認得他”
也沒說名字,也沒說究竟是指哪個,簡簡單單一個“他”,好似不明白指代的是哪個人就不該了一般。
她和徐箜懷攏共沒有說過幾個字,他已看出他們相識。
曲硯濃望著那飛速顫動的觸手,眨眨眼,沒說話。
短短四個字,她竟看出兩三種意味。
她可說不清,衛朝榮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誰啊”她問。
冥淵下,虛妄幽晦的身影也如跳動的燭火,在幽風里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