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一時做不到,就用十年、百年、一世去踐行它,改變它。”她句句認真地說,“你我不會永遠弱小的,總有一天,伸手也能撬動人間。”
富泱很短暫地笑了一下。
他搖搖頭,沒有接話,轉過頭,朝正扒著狹小窗臺看個不停的申少揚吆喝一聲,“申老板,看什么呢”
申少揚沒回頭,只有懵然的聲音悶悶地傳過來“那只元嬰妖獸好像在保護艦船誒怎么又和守船的前輩打起來了”
船艙里的三人驀然抬起頭。
甲板上,曲硯濃皺著眉,微微傾身,支在欄桿上,向船外晦暗的海天望去。
此處距離玄霖域很近,論理說青穹屏障也能一定的庇護,這里應當能比先前的路途更安寧太平,沒道理遇見地級以上的虛空裂縫。
至少,在距離山海域同等距離的海域上,不會出現這種程度的裂縫。
除非
她合攏十指,輕輕撥弄那枚漆黑的戒指,感受著戒指邊緣一陣一陣的灼燙,倏忽想起幾個月前,她從不凍海上垂釣歸來的那一天,衛芳衡對她說,夏枕玉來過知妄宮。
夏枕玉說,近年來五域地脈浮動,山河必有大動蕩,恐怕有災禍將起。
當時她就想不通,夏枕玉一年到頭莊周夢蝶,不知究竟能有幾日醒,到底是怎么看出山海動蕩、災禍將起的
除非,夏枕玉不需要看。
青穹屏障是曲硯濃親手所設,由三個化神修士一起維持,千年來不曾凋敗殘破,維護了五域安定。倘若其中有任何一人收了手,又或者力不從心,便會令青穹屏障逐漸殘破,效力大減。
夏枕玉確實不需要花費時間去觀察這五域一點一滴的變化,也不用從山河湖海的動向里分析五域的未來。
她只需要看著自己。
曲硯濃低下頭,神色復雜地望著手中的戒指。
夏枕玉看到了自己的下墜,她呢
總有一日,永不墜落的太陽,也會沉入幽邃深海,帶著這殘破的世界在毀滅里沉眠。
這支離破碎的破包袱,修修補補拼拼湊湊,卻終要走到分崩離析。
她現在或許有一點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遠處的喧囂里,娃娃臉少女清脆的聲音穿過雷鳴和潮水,焦切地大喊“長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