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
直到一千年后,妄誕不滅的魔淡忘了自己的名姓和過往,淡忘了欲望和貪妄,淡忘了曾經的瘋魔和最后的心誓,渾渾噩噩,在乏味枯寂、一成不變的日夜中醒來,一縷靈識鉆入硫手的石子,徹底改變了石子的形態和材質,結成了一枚漆黑的戒指。
他在百無聊賴中,信手將戒指拋向洶涌的冥淵,帶著那一縷靈識飄洋過海、翻山越嶺,在幾十個春去秋來后流入一段有去無回的深湖,撞上從高崖上墜落的少年修士,順手給了奄奄一息的后者一身魔骨。
又過了幾次霜凋夏綠,小修士走出茫茫的莽蒼山脈,搭上全部身家換來一張船票,來到一海相隔的山海域,參加了三十年一度的閬風之會,闖過一次又一次的比試,在不凍海上迎來了她茫茫的回身一望。
千年一望,一眼千年。
荒疏記憶、忘卻姓名的魔又生了執迷,已棄置的名姓被找回,神智和清明都敗給愛欲貪妄,他忘了曾發下的誓言,忘了他的身不由己,一門心思只有靠近她。
再靠近她一點,就一點。
妄誕不滅的魔忘卻了他的誓言,但他的誓言從未離開過他,如影隨形,終生不滅。一道玄金心鎖,牢牢鎖住魔心,畫地為牢。
他無法提及他的姓名,因為他早已拋擲了它,用作籌碼去封印他自己,鎖住他的魔心。
衛朝榮站在乾坤冢的邊緣。
他慢慢地攤開手,松開沉冷堅硬的玄金索,掌心魔血滑落,將地面侵蝕了一重重。
難道這一生就這樣渾渾噩噩、身不由己,不明不白地分離陌路,又或者一起在瘋狂中走向毀滅一千年前不可以,一千年后也不愿意。
就算是死路,他也會走到盡頭。
曲硯濃掌心微癢。她攤開手掌,看見漆黑戒指中浮現出的纖細觸手。
“我是魔。漆黑的觸手在她掌心出現,一筆一劃地書寫,或者說,那個注定要毀天滅地的魔主。
他是魔。
曲硯濃微怔。她能感受到觸手上的魔氣,也早就猜測戒指里的人是魔修,可從沒想過他會是傳說中的魔主。
他就這么直白地承認了。
衛朝榮她猶然不信。
就算衛朝榮沾染上
的魔氣,又怎么會變成魔主呢他真的是衛朝榮嗎
她心亂如麻,思緒亂七八糟,這一刻竟說不清她希望戒指里的這道殘魂是衛朝榮,還是希望他不是。
衛朝榮神色冷淡,目光卻深篤。
他操縱著堅冷的觸手在她的掌心書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顧自說,聽說你是如今的天下第一,保護了五域一千年。”
“我很好奇,他說,“我現在就在冥淵下,離人世一步之遙,如果我出來,你能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