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想過,仙君可能從頭到尾都知道效山鎮石的缺點,怎么可能呢效山鎮石損耗那么大,如果仙君知道了,一定會反對的。
這一切全都是戚長羽在胡亂攀咬罷了
可是他忍不住地去想那個可是仙君真的不知道嗎
富有四海,睥睨天下,牢牢掌握著山海域存亡生死的仙君,真的一點都不知道戚長羽的小動作嗎
還是說,仙君也覺得鎮冥關的缺口不足為懼,默認了戚長羽等人損公肥私,反過來又讓人原樣把清靜鈔換回來了
穩坐釣魚臺。
申少揚一時間腦袋里亂七八糟的。
他不知道究竟該不該相信戚長羽的話,為了一個以次充好、為了一己之私就妄動鎮冥關的人,去懷疑千年如一日維護青穹屏障的仙君,未免也太讓仙君心寒了。
他心亂如麻,狠狠瞪了戚長羽一眼都怪這家
伙,死到臨頭還胡說八道
戚長羽才不在乎這小修士的瞪視,他只是盯著曲硯濃的眼睛,發狠般說,“只要我現在說出去,世人就會知道你的真面目,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就算你是神通蓋世的天下第一人,也堵不了這天下悠悠眾口
申少揚忍不住說,你這人好不講理啊,這些都只是你自己的揣測罷了,憑什么拿來妖言惑眾
曲硯濃難得訝異,望向戚長羽,她很少見戚長羽說出能讓她感到有意思的話來,今天卻一連說了好多句,這算不算是一種“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饒是她心情不好,也被戚長羽的新奇話勾起了興趣,興致勃勃地望著戚長羽,你打算在這里大聲說出這些話
戚長羽根本想不到她面對他的威脅,流露出的神色居然是饒有興致,好像他聊起了什么有趣的話題。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她,臉上因惱火而漲紅了,他惡狠狠地說,你不要以為我在開玩笑
曲硯濃倒胃口了。原來他其實并不打算說,只是想威脅她啊。
真想說,早就說了,何必告訴她,等她來堵嘴
戚長羽就算是偶爾變得有意思,也有意思得很短暫。
“那你就試試吧。”她意興闌珊,有點憊懶地靠在金座上,漫不經心地望向閬風苑下渺遠的人群,真有意思,戚長羽,我以為你心心念念想要追逐權勢,是因為你早就知道權勢和利益能給你帶來多大的好處,可現在感覺你一點都不了解啊。
“堵住悠悠眾口,很難嗎”她似笑非笑。
戚長羽驚疑不定地望著她。她打算怎么堵她能怎么堵逼迫在場所有的修士都立誓,不許將他說的話透露出去嗎
那怎么來得及閬風苑里數萬修士,就算曲硯濃是化神仙君,又得花費多久去給他們定下難解的誓言
還是說如果他真的開口,曲硯濃就打算用最簡單的辦法堵住他們的嘴她打算把這閬風苑里的所有修士都殺光滅口
是了,她本就是個心狠手辣的魔修,最是殺人不眨眼的人物,就算閬風苑里的人再多,對她來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她心冷手狠,誰也不在乎。
戚長羽想到這里,背脊微微發寒,那股發狠的氣勢不知何時便散了,癱軟在地上,強撐著看她。不是想看看嗎曲硯濃說得輕描淡寫,現在人群還未散去,你盡管試試。
看看這天下悠悠眾口,我到底能不能堵住
語調疏淡,一點也不重,更沒有故作鏗鏘,可每一字都似擲地有聲,在清風流云里昭然悠遠,正是那種云淡風輕的寫意,無形間便已氣勢懾人。
戚長羽滿心的怨恨,這一刻竟塞在胸口,硬生生說不出一句話。她已站在五域的頂峰。這世上再也沒什么能束縛她,也沒什么能威脅她,因為她才是這世間最大的威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