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叛徒。
他離開金鵬殿后,很多人用這個詞稱呼他,曲硯濃也這么叫過他,是做戲時的偽裝,也是興起時的戲謔。
大叛徒。她也曾跨坐在他身上,按著他的寬闊的肩,頑劣刁蠻地笑著,看他的反應,重復,魔門的大叛徒。
衛朝榮半靠在床沿,微微仰著頭。
他們才來過一次,漫長的歡好,泅濕了彼此額前的登發,有幾縷貼在面頰上,幽黑的發與白凈的膚相映,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像是心底藏著烈火,要沖破桎梏,將她吞沒。
曲硯濃其實很喜歡他這么看她。尤其在意亂情迷的時候,她也情不自禁地神搖意奪,很想投身這片烈火里,和他一同灼燒。
“我不是魔門的叛徒。”他定定地說,把她揉進懷里,用力湊在她的耳邊,灼熱的氣息幾乎要在她耳畔熾烈焚燃,“我是你的叛徒。”
這話說得令人誤會。
于是曲硯濃于意亂情迷之中陡然一驚。
她下意識地渾身繃緊了,運起魔氣,想要向后退去其實她還沒來得及揣摩他話里的意思,可警惕背叛已刻進她的骨血,但凡有一點端倪都要驚起轉身。
可衛朝榮好像比她想的更了解她。
在她渾身繃緊向后退去之前,他話音將落未落的時候,他已先知先覺般用力收緊了手臂,用了死力將她擁緊,把她向后退去的動作摁死在懷中。
她不僅沒有退遠,反倒被他摟得更緊,胸腔相貼,交頸而擁,聽見彼此沉沉的心跳。
曲硯濃,他用力地擁緊她,決不讓她退遠,低低地說,我是你的叛徒,也是你的信徒。是孤注一擲、背離往昔,只向她的奔赴的叛徒。也是為她放下一切、生死都拋的信徒。
他說到,也是真的做到。
曲硯濃有點忘了她當時是個什么反應。好像,是被他嚇跑了吧
對,她被嚇跑了。
那時他們有過數不清的生死情誼,恩義交纏在一起,誰也說不清了,他成了她在這個世上最后才猜疑的那個人,也許還有很多本能的、無法抹去的警惕,但她確實已經很信任他了。
到了這時候,他們才走到了魚水之歡,她能篤信他在最歡愉的時刻不會對她下手,和他在一起時是她人生中最罕有的安心。
但她只交付了一點信任和喜歡,還從沒想過山盟海誓,更沒想過以后。
這就是一段露水姻緣,怎么能談到愛呢他們可以有喜歡、有吸引、有欲望,可是怎么能變成愛呢
“你能不能不要把甜言蜜語說得這么夸張”那時她倏然冷了神容,其實是掩飾她的不知所措,她伸手推開了他,站在冰冷的凝玉石地面上,神情冷淡中透著點不耐,“我們怎么認識、怎么熟起來的,你我心里都有數。你我這種情況,也不必說得那么夸張。
是的,太夸張了。
都是假話,她一點也不相信,他們相見的第一面就拿言語挑逗彼此,相見的第二面就吻到了一起,再后來百般暖昧,不過是欲望使然,彼此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