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長羽一滯。
“畢竟是被歹人控制了,身不由己。仙君親自出手為戚楓檢查過,對方手段高明,很難追溯痕跡。”他轉瞬便神色如常,十分自然地說,戚楓終歸只是個還沒結丹的年輕修士,在那些心思詭譎的大修士面前,實在是無能為力。
戚長羽語塞。
其實當然是有人發現了不對勁的,但戚楓身上并沒有奪舍的痕跡,與人打交道也十足流暢,不符合常人對神識控制的認知,再加上戚楓也算個不大不小的紈绔,猶猶豫豫下,也就拖了下去。
“還有法寶、手段,擅長的法術,難道就沒人看出什么不對勁衛芳衡咄咄逼人,那個控制了戚楓的人,難不成也會滄海閣的法術
戚長羽簡直被她問得招架不住,說理時人人都能分析得頭頭是道,可是世事本來就荒唐,不需要“合理”。
“戚楓雖然是滄海閣的弟子,但他一直不愿意被人當作是靠出身、靠長輩的紈绔,并沒有深學滄海閣的法術,反而喜歡在各種古籍里尋找奇異的絕學。”戚長羽是真的有些無奈,戚楓的法術、法寶時不時就會換,誰能想到這次換了是被人控制了
戚長羽說著,指著周天寶鑒的圖景說,“你看這袖里青蛇,包括我在內的絕大多數滄海閣弟子都從未見過,難道現在戚楓也是被人控制了
衛芳衡挑眉。并不是每個修士都會精研一門絕學,一生不變的,若說戚楓酷愛學新的手段,倒也說得過去。
“那也是你這個閣主加小叔的失職。”她毫不客氣地說。
戚長羽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和衛芳衡掰扯毫無意義,她得了仙君的偏愛,他又能怎么辦
曲硯濃指尖疏疏落落地點著鎏金扶手。她把衛芳衡和戚長羽的對話都聽在耳中,心里卻有截然不同的想法。
她確實安排了戚楓保管玄霜,但不是出于戚長羽所揣測的偏愛,而是因為她仍有些懷疑,這個看似恢復正常的戚楓,其實還受到檀問樞的控制,所謂的“正常”不過是裝出來的。
如果檀問樞真的還潛藏在戚楓的身上,那么她把玄霜交給檀問樞,就是一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陽謀。
對于失去軀體,茍延殘喘了上千年的檀問樞來說,玄霜能讓他凝聚靈體,再無魂飛魄散之憂。雖然比不上從前有軀體的從容,但對于化神修士來說,只有完整凝實的靈體,也夠他們做出很多事了。
玄霜只在碧峽生長,從前檀問樞坐擁碧峽,卻用不上這種圣藥,從來沒怎么碰過,如今卻連一指頭都碰不到。
只要給檀問樞一
個機會,他哪怕舍棄蟄伏、舍棄依附在戚楓身上的一縷殘魂,也必然會對玄霜下手的。
曲硯濃等的就是他忍不住動手的那一刻。
可戚楓居然沒有動手。他規規矩矩地把裝有玄霜的寶盒藏在懷里,半點沒碰,根本沒觸動寶盒上的隱秘禁制。
曲硯濃可以確定,寶盒里的玄霜還完好地藏著。
難道檀問樞真的從戚楓身上離開了就因為她在鎮冥關露面了
檀問樞附身戚楓,究竟是想做什么又是怎么附身的
“你剛才說,戚楓為了準備閬風之會,特意去了玄霖域定制法寶”她忽然問戚長羽,為什么要去玄霖域山海域的煉寶師不夠好嗎
戚長羽立刻回答,仙君,玄霖域有一家知夢齋,原本是開在望舒域的,近些年規模壯大,去玄霖域開了分號,因為他家煉寶師水平大多在水準之上,要價也不高,還愿意征詢買主的意見,堪稱十分實惠,因此生意非常好。
戚楓不愿當紈绔,取用的錢不多,若要在山海域請煉寶大師,未免囊中羞澀,因此特意動身前往玄霖域,找知夢齋的煉寶師出手。
曲硯濃微微挑眉。
“還有這樣的事”她若有所思,這個知夢齋的東家是誰能把生意從望舒域開到玄霖域,攤子鋪得那么大,本事和手腕都不能缺,應當有點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