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飄搖里,他那道身影就像是一只飛鳥,被淹沒得幾乎難以追隨蹤跡,時不時出現在這頭,轉瞬卻又出現在那一頭,可搖搖蕩蕩,最后竟已迫近了峰頭。
峰頭的浪是最大、最猛烈的。
只需向前一躍,破開澆不盡的碧峽水,成功避開玄衣苔和玄蘚蟲的侵蝕,就算是徹底翻越了弱水苦海,登上了碧峽的峰頭。
申少揚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劍。這一回,他無需任何人的指點。
“破浪式”
他低聲一喝,劍尖涌出大量的靈氣,如細細剖開一塊細嫩的豆腐一般,輕而易舉地劃破巨浪,將水珠分成兩份,輕輕向兩側撥開,半點也不遺落。
劍尖所過,像是有一塊上好的絲絹被人從中剪短,從兩側柔順地滑落。申少揚從這雨幕之間躍然而出,穩穩地立在峰頭。
弱水苦海是碧峽最安全的一條通道,可這并不意味著它是常人能輕易通過的,只有真正嘗試過翻越的人才能明白它的艱險。
而能以筑基后期
的修為,幾乎無傷地攀登上碧峽的峰頭,更近乎是一種奇跡。
滿眼望去,一片青黛。青山、綠水,蒼翠人間,一覽眾山小。
山登絕頂我為峰
申少揚手背上還淌著血,一陣陣灼痛,可壓不下他心中的激蕩。前輩,我爬上來了”他激動地說,“我也能爬上來。
衛朝榮很平淡地“嗯”了一聲。他一刻也沒多等,去拿玄霜,回來有的是時間看風景。
申少揚充滿遺憾地嘆氣。
這可不是看風景的事,這是他作為閬風之會的應賽者,跨越千難萬險,完成了一個理論上對筑基修士來說不可能的任務。
登極覽勝的感覺,就在那一刻玄妙到極點。
“我馬上就去。”雖然遺憾,但申少揚還是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若是在這里耽誤了,丟失的不僅是至寶玄霜,還有他的頭名呢
申少揚說著,轉身就要走,卻聽見不遠處一陣細浪破風的聲響,不到兩個呼吸就逼近了,“嗡嗡喻”的,帶著一道臃腫的黑影從水幕中沖了出來,一頭撞在申少揚身側,原地翻滾了兩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點失誤,這個插翅符威力實在太強勁,超乎我的預計,力使猛了。看起來起碼有五百斤的臃腫黑影甕聲甕氣地說著,左搖右擺地站直了,聲音里似乎帶著不可思議,“我還以為我朋友吹牛不打草稿這世上哪有能帶著修士飛行,還能完美地保護修士的符篆沒想到他這回說的居然是真話
這一口一個“我朋友”,自言自語還能侃侃而談、深情并茂的,除了富泱,申少揚暫時也沒見過
第二個了。
富泱”他認出了聲音,可卻瞪大眼睛,猶然不敢確定,“你這是干嘛呢怎么把自己裹成這樣
富泱的聲音從臃腫龐大的黑影間響起,“這是我們四方盟剛剛推出的插翅符,專門適用于各類需要在高空存在危險時向上飛度攀登的情境,是我留在望舒域的朋友給我捎來的,我剛剛用了一下,效果還不錯。
他說著,靈氣一運,貼在他周身的羽翼就像凋零的花瓣一樣散落下來,攤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