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裁奪席起,到漫山遍野,閬風苑下所有修士,無論修為高下,齊齊俯身長揖,伏謁仙君千古。
萬眾齊聲,如蓮花初綻,空谷傳響,隱隱震蕩云海。
一個人在五域四溟所能達到的極致威望,也莫過于此了,這天下悠悠萬年,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向前數,沒有任何一個化神修士擁有過她這樣的聲勢,向后看,也絕不會再有了。
曲硯濃抬手,隨意地向下壓了一壓,巳正已到,比試可以開始了。
她若不宣布,大家聽裁奪官或戚長羽指揮,倒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可她這么隨意地揮手,戚長羽在高臺上主持閬風之會,忽然就叫人覺得光華黯淡了下去,仿佛站在那里的并不是手握大權的滄海閣閣主,而是隨便的一個什么人。
仙君若在場,剩下的每一個人都成了陪襯,就算是滄海閣的閣主,也只是無關緊要的一個路人。
戚長羽感受到這無形的變化,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卻又在轉瞬之間松開。
他安慰自己他的榮光本也就依附于曲硯濃的聲勢,她越是聲望超然,他所能借到的力也就越大,她不會永遠留在人前,等她回到知妄宮,他又會收獲更多的余蔭。
這么一想,戚長羽的心氣又平了,他神色從容,侃侃地宣讀,“閬風之會的最后一場比試地點在碧峽
申少揚站在周天寶鑒前,分了一半心思去聽戚長羽的講解,另一半心神卻停留在手上的靈識戒。
前輩,這都過了一千年了,仙君當然會有變化的。”他不以為然地說,普通人每年性格都會發生變化,你總不能要求仙君過了一千年還是從前的模樣。
那可是曲仙君啊。
作為
五域的至強者、人人公認的天下第一,每天得面對多少紙醉金迷的誘惑形形色色的討好諂媚。
就算曲仙君道心堅定,總也會有點不一樣的。
前輩,你要是真的擔心,就該膽大一點,直接去找曲仙君。”申少揚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看戚楓的小叔,就靠曲仙君對你的感情,圖謀到了多少好處當初咱倆遇見的時候,你要是直說你和仙君是道侶,我絕對立馬就趕到山海域,哪還有戚楓他小叔什么事
衛朝榮在冥淵沉默。這都什么和什么為什么申少揚現在無論說什么都能七拐八繞地說到這件事上
怎么申少揚一個局外人,比他和曲硯濃還著急呢
你找個機會,問問她,睥睨眾生的感覺,是不是很好他不搭理申少揚的激將,嗓音沉冽,干脆地說。
申少揚埋怨起來,這算是什么問題啊簡直多此一問嘛睥睨眾生的感覺,難道還會不好嗎
是么
妄誕不滅的魔頭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