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寶鑒前,一片驚恐嘩然。
戚長羽渾身繃緊了,極力作出平靜的模樣,可惜神色克制不住的陰沉,臉色難看到極點。
別人不知道鎮冥關為什么會因為一個還沒結丹的修士而崩開裂口,可戚長羽卻能想到原因,即使在此之前他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為什么偏偏就這么倒霉為什么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戚長羽可以肯定,戚楓絕對知道點什么,戚家和滄海閣的聯系太深,對戚家人來說,滄海閣里根本沒有絕對的秘密。
可戚楓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動也不動地坐在那里,憤怒到難以遏制,“怎么可能艮宮怎么會出現裂縫戚楓到底做了什么仙君我這就去將他拿下”
明明是恐懼心虛,可靠著這一聲聲怒不可遏的呵斥,他竟也感受到了一股真切的憤怒,促使他更大聲地怒喝。
曲硯濃偏過頭,細細地打量戚長羽的神情。
“真讓我大吃一驚啊,戚長羽。”她既意外裂口的出現,也不意外裂口的出現,她淡淡地說,“看來你比我想象中膽子更大。”
按照她的預估,鎮冥關是絕不會崩裂的,哪怕只是如現在一般崩塌一線,也絕不該發生,一次普通的敲打,不需要這么大的代價。
她真的沒打算現在就把滄海閣換掉,不過,現在看來,滄海閣和戚長羽似乎對此有不同的意見。
“真麻煩啊。”她幽幽嘆息。
青穹屏障本就生出了裂口,現在鎮冥關又裂開一條縫,若是全靠她自己動手重建修復,真的很麻煩,滄海閣為什么就不能爭點氣,撐到她卸磨殺驢呢
要是她現在把戚長羽打死在原地,那她未免也太偏愛他了吧
要不直接讓青穹屏障毀掉吧
她漠然地嘆著氣,誰也沒看一眼,因為她本就誰也不在意。
清凈天光里,她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融散。
閬風苑內,戚長羽僵硬的軀體也有一瞬無可抑制的瑟縮,曲硯濃一句話也沒說,可這并不意味著結束。
在知妄宮的那些年,讓他比誰都清楚,傳聞中卓爾不群的曲仙君,最是無情。
抬起頭,他望見周圍裁奪官隱隱綽綽、神態各異的打量。
“戚長羽,一個還沒結丹的修士,怎么毀掉那么多鎮石你們滄海閣負責替換采買的鎮石,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胡天蓼一反常態地神情嚴肅,冷冷地說,“這個戚楓,和你可是一家人。”
曲硯濃踏著煙塵,站在正崩毀的鎮冥關艮宮內。
數百塊鎮石相繼在虛空侵蝕中崩裂,原本平穩堅固的艮宮,此時已是人間煉獄,三丈寬的裂口,通向深不可測的冥淵。
曲硯濃已有很多年沒到過冥淵了。
她放任自己站在虛空和鎮石的罅隙間,順著裂口,靜靜地凝望那道無窮無盡的幽邃天河,漫不經意地尋找申少揚的身影。
俶爾間,她的目光凝住了。
在蒼茫冥淵和虛空映襯下,一道渺小如蜉蝣的身影被幽黑氣息包裹著,越過穹蒼,朝鎮冥關飛來。
“魔氣”她難得驚愕。
申少揚竟然是個魔修
在這個魔門斷絕了千年的世道,居然有個魔修躲過了她的探查,偽裝成仙修來參加她籌辦的閬風之會
下一瞬,被幽黑氣息包裹的高大身影落在不遠處殘缺的鎮石上。
“咔。”腳步踩在鎮石上,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