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何意”楚煜挑眉看向林珩,嘴角牽起一抹弧度。
“越君不喜”林珩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笑著反問。雙眸漆黑,瞳孔中跳躍火光,似暗淵一望無底,觸之心驚。
楚煜垂下眼簾,看一眼散發著甜香的蜜糕,發出一聲輕笑,輕啟紅唇咬住。
不等林珩收回手,他突然握住垂落的黑袖,身體緩慢前傾,不斷抵近對方,將咬住的糕點又送到林珩嘴邊。
林珩沒有動,任憑楚煜欺近。
濃烈的紅充斥眼簾,如一團烈火,灼燒他的視野。
呼吸相近,甜香彌漫在唇齒間。聲音也似染上甜意,入耳平添蝕骨的魅惑“晉王志在天下,終有一日,你我也將刀兵相見”
火光搖曳,袖擺輕振,邊緣浮動微光。環佩相擊,玉色晶瑩,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珩咬碎口中的蜜糕,單手捏住楚煜的下巴,另一只手探入他的發間,握住一捧青絲。涼滑的觸感流淌過掌心,賽過最頂級的越絹。
“越君何必明知故問。”
楚煜似早有預料,唇角微勾,笑意浸入眼底,似真似假地埋怨“晉君當真無情。”
林珩也笑了,他收回握住青絲的手,指尖擦過楚煜的眼角,出口的話卻無半分柔情,字里行間隱藏刀鋒和血腥“日后戰場相遇,越君會手下留情”
“不會。”楚煜扣住林珩的手腕,壓下他的手指,輕輕咬住指尖。牙關合攏,持續施力,直至咬出血痕。
十指連心,指尖被咬破,傷口傳來刺痛。林珩卻沒有掙脫,任由楚煜在自己的手指上留下齒痕。
待對方放松牙關,他看一眼傷處,指腹緩慢擦過楚煜的下唇,留下一抹腥紅。
“我知越君,一如越君知我。”
玄鳥於菟,華麗的外表,暴戾的性情。
遇戰而喜,性好殺戮。
殘暴、兇狠、冷酷,鑄就傳承的圖騰。
旗幟之下,是開國時的篳路藍縷,是數代先人奮勇進取,浴血撕殺,以命搏,以血鋪路,才有今日的晉和越。
“奮祖先之余烈,唯有繼往開來。”
身為一國之君,責重山岳。
國家當前,選擇只能是唯一,也必須是唯一。
“國重,寡人亦在其次。”
英主,雄主,人杰。
兩人年少離國,在上京為質九年,林珩選擇隱藏自己,處處沉默無聞,楚煜與他相反,戴上風流不羈的面具,美名盛傳天下。
世人僅能看到他們偽裝的一面,從不能窺到面具背后。
光陰流散,諸公子歸國,偽裝才被撕碎。玄鳥振翅,於菟掙脫鎖鏈,終現出嗜血的一面。
“晉要東出,終將兵指天下。”林珩不諱言自己的野心,掌心覆上楚煜的肩膀,將他推向屏風,欺身而上,“屆時,越君將如何”
背部抵上一片冰涼,楚煜看著林珩,反手抽出雕刻於菟的玉簪,以簪首劃過林珩的頸側。
青絲滑落間,聲音流入林珩耳中“戰場相遇,必當一決高下。況晉要東出,怎知越不會西進”
語帶銳意,隱含殺伐。
面上笑意盈盈,眼中情意繾綣。
四目相顧,情絲纏繞,眸光卻不見癡迷,反而清明透徹,理智到近似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