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卻不同以往,她動的不是小國之人,也非楚人,而是齊國公子。哪怕是為了齊國的臉面,趙弼都不可能坐視不理,勢必要向楚國討一個公道。
“來人”無意與臣下商議,趙弼直接做出決斷,他要親自去問楚項,齊楚同盟,趙弦為聯姻留在楚國,如今被這般羞辱,堂堂楚王如何說,“若不能給寡人一個個滿意的答復,我倒要問一問他,是否要廢棄盟約,與齊成仇”
“君上三思”得知趙弼的打算,匡斌等人連忙勸阻,“晉越婚盟牢不可破,晉王更為諸侯之長,此時實不宜與楚反目,否則獨木難支。”
幾人的擔憂非是沒有道理,趙弼卻不打算采納。
他的確怒火中燒,但沒有失去理智。恰恰相反,他的頭腦異常清醒,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此舉將帶來何種后果。
“諸君僅言齊國勢危,殊不知楚國更甚。”趙弼環視帳內氏族,目光如電,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齊楚結盟本是權宜之計,注定不會長久。楚人傲慢貪婪,睚眥必報。此前為停戰,我主動向晉王讓步,愿意割讓城池,事先未與楚項商議,他面上不表,未必不會記在心里。他離禹州不假,但豈會不留心腹。以他的能力,楚妍在城內所為,他當真一點不知我看未必。”
一番話落地,匡斌等人無法再勸。
假若君上猜測屬實,齊國絕不能讓步,就算是撕破臉也要讓楚國給一個交代。
“諸侯為盟,肝膽相照罕見,背信棄義常有。事乃楚妍所為,怎知不是楚項縱容試探,如我顧忌再三,甚至做出退讓,以楚的作風定會得寸進尺。”趙弼沉聲道。
所以,他不能有絲毫猶豫,必須強硬到底。就是要讓楚項看到,晉國不好惹,越國能讓楚失地,齊國也是一樣
“齊非小國,非是楚的附庸。”
“楚人妄想齊人低頭,簡直癡心妄想”
“楚人可恨”
趙弼態度明確,帳內群情激憤。
無論趙弦做過什么,他都是齊國公子,身份尊貴。楚妍這般羞辱于他,齊國但凡有半點退讓,不肯上門問罪,一定會被視為軟弱。事情傳揚出去,齊國君臣都會淪為諸國笑柄。
“君上過楚營,臣請隨行。”匡斌手按佩劍,正色請命。
“臣請隨行”余下氏族紛紛起身,異口同聲要隨趙弼去往楚營。
“好”趙弼本意就是要造聲勢,自然
不會拒絕。
君臣達成一致,他當即命人備車,擺出儀仗,帶領一干氏族氣勢洶洶殺到楚軍大營。
不想來到楚軍營前,齊國君臣卻撲了個空。
“君上過晉營。”楚國令尹留守營內,得知齊國君臣深夜造訪,親自出面相迎。見趙弼神情冰冷,匡斌等人也是面帶怒色,像是要興師問罪,他心中咯噔一聲,突然生出不妙預感。
“過晉營”趙弼凝視賈吉,確認對方不是在騙他,當即冷笑一聲,“也好、”
話音落下,他命匡斌等人暫且歸營,自己則駕車轉向去往晉軍大營。
齊人鬧出的動靜委實不小,駐扎在附近的諸侯都被驚動。
國君們陸續走出營帳,派人出營探聽。得知越君、楚君和齊君接連夜間出營,奔赴晉軍營地,眾人驚訝之余,難免生出疑惑。
“四大諸侯齊聚,莫非有大事”
“廢王流徙,新王登位,還有什么大事”
“不知。”
眾人滿頭霧水,眺望盤踞在夜色下的晉營,疑惑重重,頓感百爪撓心。
奈何國小勢弱,四國沒有宣召,不好主動湊上去。
不想弄巧成拙,最終得不償失,眾人只能帶著滿心疑問回到大帳,召集氏族秉燭商議,猜測四大諸侯又會有何舉動。
與此同時,趙弼的青車來至晉軍大營,經甲士通稟,很快有侍人前來引路。
和楚煜不同,楚項和趙弼造訪,皆要在營門前下車。
趙弼走出車廂,目及停靠在不遠處的丹車,視線掃過車旁的楚人,見到掛在車前的長鞭,殺意浮現眼底,稍縱即逝,快得難以捕捉。
營地內座落方形篝火,高過人肩的木架托起燈盤,火光跳躍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