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些糕餅來。”林珩吩咐道。
“諾。”
侍人領命退下,很快提來兩只食盒。
食盒各有二層,兩層裝有糕點和麥餅,最底層則是熱水,能確保食物溫度,從廚下提到大帳依舊如剛出爐一般。
侍人打開盒蓋擺設碗盤,動作熟練利落,過程中沒有發出丁點聲響。
待一切妥當,侍人躬身行禮,魚貫退出大帳。
帳簾垂落,隔絕帳外冷風。
“越君此時過營,未知何事”林珩夾起一塊甜糕放到碗中,用銀匕分成兩半。摻入蜜的餡料流淌出來,甜香沁鼻。
“廢王離開上京,我與楚項俱派人追殺。”楚煜沒打算隱瞞,直接道出實情,“騎兵一路追襲,中途遇人阻攔,帶走了廢王。”
對于兩國派兵追殺廢王,林珩絲毫不覺吃驚。反倒是事情沒成,實在有些出乎預料。他動作一頓,放下銀匕詢問道“可知攔截者是誰”
“王族。”楚煜從袖中取出一張絹,越過桌面遞給林珩。
“王族”林珩接過絹展開,迅速瀏覽一遍,發現上面都是人名,且有二人已被劃去。
“廢王流徙,諸侯國不會收留,他唯一能去的就是王族封地。據飛騎回報,馬車出上京后行西北,封在此地的王族不少,但有實力集結數百甲士,遇越楚騎兵死戰不退者卻僅有兩人。”楚煜推開裝有糕點的碟子,以手蘸取茶湯,在桌面寫下人名,“連伯姬超,卻伯姬紅。”
“王族甲兵。”林珩放下絹布,短暫陷入沉思,緩慢道,“上京史官家中有藏卷,連伯姬超是廢王異母弟,就封二十余載,守土兢兢業業,但從不入朝,王室祭太廟也不露面,極是特立獨行,王室對其毀譽參半。卻伯姬紅是姬伯后人,早與王室分支,另立宗廟。”
說到這里,林珩頓了頓,手指擦過絹上的文字,抬眸看向楚煜“以越君之見,兩者為誰”
“暫不能定論。”楚煜搖搖頭,旋即話鋒一轉,“但無論是誰,帶走廢王未必是出于好意。”
“不是好意”林珩仔細思量楚煜所言,記憶回溯,搜尋關于王室成員的記載,忽然間想到一樁舊聞。“姬超有同母兄,名卓,二十年前死于封地。據言遭犬戎大部圍城,諸侯救援不及。”
“姬卓勇武,性情豪邁,歷次重創胡部立下大功。上京曾有傳言,先王欲立他為太子。不想他觸怒先王,被其所惡,最終是廢王登上了王位。”楚煜補充幾句,掌心覆上桌面,部分水漬已經干涸,姬超二字正逐漸隱去,“假若是姬紅帶走廢王,意圖還需思量。換作姬超,比起救人,他怕是更想殺人。”
林珩沉默下來。
他垂下眼簾,手指一下接一下敲向桌面,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楚煜沒有出聲打擾,而是端起茶湯飲下一口。隨后夾起半塊甜糕送入口,因香甜的滋味彎了彎嘴角。
他還想再夾,卻被林珩按住手腕。
無他,他所夾的甜糕,原本放在林珩面前的碗中。
楚煜也不掙扎,看一眼覆在腕上的手,嘴角噙笑傾身靠近,冠纓垂落肩頭,斑斕的光拂過臉頰,映得眉如墨染,唇紅似血。
林珩不作聲,他便靠得更近,紅唇翕張,吐氣如蘭“晉王”
兩字入耳,林珩眸光微閃,收緊扣住楚煜腕子的手,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后頸,手指探入發間,進一步拉近彼此間的距離“我該稱一聲越王”
楚煜笑了,秾麗無雙,風華絕世。
他正想開口說話,帳外忽有侍人稟報“君上,楚君過營。”
楚項
兩人同時皺眉。
猜測楚項此行的目的,一念閃過腦海,眼底同時閃過異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