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超掃他一眼,發出一聲冷哼。單臂一撐跳下車轅,隨即探手扣住廢王的肩膀,用力將他拖下車,任憑他摔在地上。
劇痛襲來,斷腿又遭重創,廢王發出慘叫。他慘白著臉抬起頭,透過冷汗看清姬超的表情,也看到了對方身后的建筑。
夯土為墻,黑瓦為頂,門窗雕刻山川紋,屋前立有圖騰柱。
這是太廟
廢王瞪大雙眼,滿臉震驚之色。
姬超彎下腰,大手一撈抓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道“姬永,這一天,我足足等了二十年”
說話間,他轉身推開大門,單手將廢王拖入室內。
室內光線昏暗,飄散塵土的氣息。
一應擺設均依照王族禮制,只是供桌上僅有五尊排位,分別是王子卓和他死去的妻兒。
“你該不會以為我真是要救你”見廢王神情大變,姬超表情陰沉,聲音仿佛浸染毒汁,“你當年爭得王位,我兄長遣散門客,主動請封于外。你仍不放心,設計害死了他。你這樣的人,如何配為天下共主”
“所幸蒼天有眼,你惡事做盡終遭報應。”
“二十年,我足足等了二十年,終于等到手刃仇人的機會。我要用你的血祭奠兄長,將你的頭砍下來,擺到這張供桌上”
姬超表情猙獰,抓住廢王的發髻,強迫他抬起頭,直面姬卓的牌位。
“你不能殺我。”廢王艱難道。
“不能”姬超似聽到笑話,哈哈大笑,“你惡貫滿盈,早就不是天子,殺你又何妨事情傳出去,只會人人拍手稱快。”
“你”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著急殺你
。城外的是越人和楚人吧我打算和他們談一談,讓你死得更有價值。”
“你、你想做什么”廢王趴在地上,傷處劇烈疼痛,冷汗濕透全身。
“我想做什么”姬超嘿嘿冷笑,一字一句說道,“得知兄長去世真相,我就向天地祈愿,必使你身后無祭。背棄先祖誓言和犬戎勾結之人不配留存于世,所有的骯臟都該大白于天下”
“你瘋了,你會毀滅王族”
“毀滅又如何姬氏內里腐朽不堪,四百年了,天下早該變一變”
話落,他不再理會廢王,而是召來心腹侍人,道“看著他,別讓他死了。”
“諾。”侍人領命,抬頭看向廢王。一道長疤橫過他的左眼,一直延伸到嘴角。右半張臉堪稱俊秀,左臉卻猙獰扭曲,形似惡鬼。
夕陽西下,天光將盡,曠野中又起冷風。
第二批送信的飛騎尚在途中,先前出發的兩人已至上京城外,進入大軍軍營。
楚煜見到來人,得知具體情況,表情中浮現一抹詫異“王族”
“正是。”騎士披星戴月,滿面風霜,聲音略有些沙啞,咬字卻十分清晰,“王族戰車和戰旗,圖騰鮮明。觀方向,奔向西。”
“西邊。”楚煜坐在屏風前,轉動腕上的手環,細思封在上京以西的王族有幾人。
半晌,他命騎士下去歇息,同時召侍人入內“備車,寡人去訪晉君。”
“諾。”侍人領命,立即退出大帳安排。
帳簾輕輕晃動,燈盤罩下暗影。
楚煜鋪開一張絹,提筆寫下幾個人名,皆是王族成員。斟酌片刻又劃去三人。
看著剩下的人選,他放下筆,輕輕叩動指尖。
如他所料不差,必是其中之一帶走了廢王。不過,究竟是有意救廢王性命,還是另有所圖,尚且值得商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