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歲離開王宮,車駕穿過城內,道路旁屢見行人,與數日前的蕭條冷清大相徑庭。
王族車駕皆為四馬牽引,車廂繪山川紋,車頂張銅傘,區別于貴族的馬車,一眼能夠辨認。
平日里遇到車馬經過,城民必會匆忙退讓,唯恐車奴揚鞭被其所傷。
今日卻不同以往。
剛剛目睹諸侯之威,再看王族和貴族的儀仗,奢華一如往昔,卻再生不出敬畏,懼怕也減少許多。
“避”車奴揮動韁繩,操控健馬奔馳的速度。中途遇到城民阻路,習慣性地就要揚鞭。
王子歲坐在車廂內,雙手捧著木盒。見到車奴的舉動,立刻出聲制止“不可”
聲音中帶著怒意,車奴不敢違命,手臂舉到中途硬是收了回來。馬鞭倒卷,鞭梢擦過他的肩膀。一陣刺痛襲來,車奴也不敢出聲,只能咬緊牙關狠瞪了受驚之人一眼,繼續驅車趕路。
馬車越過城民身前,速度不斷加快,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城民逃過一劫,舉袖擦去臉上的冷汗。汗水中裹著泥塵,在布料上留下一團暗痕。
“方才過去的是哪位王子”
“不是王子盛就是王子歲。”
“無論哪個,今日實在好運。若被鞭子抽上,肯定要受傷。”
“確實。”想到驚險一幕,城民心有余悸。聽旁人猜測車中人的身份,突然生出一個念頭,假如沒有諸侯勤王,王族豈會如此和善,這記鞭子定會落在身上。
諸侯在上京,王族和貴族行為收斂。
一旦諸侯離開,局面能維持幾日,會否立即故態復萌
“諸侯,天子。”在別人說話時,他反復咀嚼這四個字。終于下定決心,今日歸家就收拾行裝,帶著家人投奔他在諸侯國的族人。
人群前方,行駛的馬車上,王子歲背靠車欄,雙手握緊木盒邊緣,心情很是復雜。
一路行來,他聽到各種議論聲。
天子,諸侯。
強軍,弱旅。
昔日的榮耀,今天的衰敗。
諸侯大軍的威武,王城之師的不堪一擊。
他不想面對,奈何現實不由人,想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上京變得衰弱,如同垂暮之年的老人,早就被諸侯國甩在身后。對于昔日的榮光,已然是可望不可即。
“王城,天子之都。”王子歲輕嘆一聲,看向不遠處的城門,想到接下來要與晉侯會面,不由得心生忐忑。
他天性聰慧不假,終究年輕。想到前路不能自主,生死操于他人之手,心中難免悲涼。
“晉侯入上京時,不過總角之年。”王子歲垂眸看向木盒,描摹盒蓋上的花紋,回憶當年王宮內的種種,眉心擰出川字。
沒人料到會有今日。縱然時光倒轉,親口告知眾人實情,怕也會被嗤之以鼻,還會指他生了癔癥。
“奢靡斗富,狂妄自大,不思進
取。”
上京城并非沒有機會,卻始終沒能察覺到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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