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今日就走。”天子,如今該稱廢王,命侍人抬起自己直接離宮。
見他堅持要走,林珩等人也未阻攔。
“讓行。”
彼時夜色將盡,天邊曦光微露。
火把將要燃盡,焰心跳躍幽藍,色澤妖異。
大軍如潮水分開,讓出通向宮外的道路。
侍人抬起矮榻穿過人群,兩名良醫邁步跟上。他們非是真心想走,無奈世代在宮內為醫,死生系于王族,就算是為家人和族人考慮,此時也必須追隨廢王。
一行人經過貴族面前,天子環顧左右,貴族紛紛視線躲閃,無一人愿意隨他流亡。
王族躲在貴族身后,都是不言不語,明顯不愿離開上京。
廢王嘆息一聲,頹然收回視線,任憑侍人將自己抬出王宮,一路都沒有回頭。
至宮門前,已經有奴隸備好馬車。
單馬牽引,車廂簡陋,與舒適完全不搭邊,好歹能遮風擋雨。
侍人將廢王移到車上,兩名良醫也坐了上去。余下除了車奴只能步行,依靠雙腳走出上京。
馬車穿過城內,沿途未引起太多
注意。
全因城民畏懼諸侯大軍,全部藏在家中,房屋門窗緊閉,自然不知道廢王離城。
想看來自遠方寫的林珩第二百二十三章嗎請記住域名
馬車穿過城門來至城外,見到林立的戰旗,看到包圍城下的大軍,廢王胸口一陣鈍痛,失去權力的現實當頭砸下。他單手捂住胸口,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昏迷在車上,變得人事不省。
良醫迅速診脈,發現他氣若游絲,但未真正殞命,心中閃過一抹遺憾。
“可惜。”
兩人對視一眼,可惜的是什么,都是心知肚明。
彼時朝陽初升,晨光籠罩王城,宮闕覆上一層金紅。
正殿前,王子典手捧印璽,面對以林珩四人為首的大小諸侯,深吸一口氣,下達了登上王位后的第一道旨意。
“諸君勤王有功,爵升一級,并賜弓馬,戈矛,虎賁及奴隸。”
“晉侯居功至偉,封王。”
“越侯,楚侯,齊侯功高,同封王。”
天子分封四百余年,天下諸侯爵高至侯,死后方能為公。四人竟越過了公,直接封王
“前所未見。”吳侯喃喃自語。
余者各有思量,先時的疑惑終得以揭開。
難怪四國正打得不可開交,突然宣告罷兵。也不怪晉越提出苛刻的條件,楚齊竟肯答應。
根由全在此處。
“出兵伊始,晉君就有籌謀”許伯低聲道。
左右之人沉默不語,面現沉思之色。
果真如此,晉侯可謂神機妙算,走一步觀百步,心智卓絕,無人能出其右。
“與之同世,不能為敵,附從方為正途。”蘄君一句話,道出西境諸侯心聲。
假若為敵,不提晉國強大,晉侯的智慧足以令人絕望。反過來追隨于他,仿效蘄君抱大腿,前路可謂一片光明。
西境諸侯隔空相望,彼此共勉,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