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鋪著獸皮,雖然是拼接,花紋和顏色卻相當接近,看上去渾然一體,十分難得。
數十盞青銅燈落地擺放。燈身鑄成人俑,內藏流通煙氣的管道,靠近也聞不到嗆鼻的氣味。
取暖的不是火盆,而是打造精美的銅爐。
這是晉國匠人獨有的手藝,從不曾外傳。爐內燃燒的炭也是晉地出產,被商人運往各國,都是大受歡迎。
賈吉和匡斌走入帳內,晉國氏族分坐兩旁,并有西境諸侯在側,壓力非比尋常。
兩人腳步不亂,徑直走向上首,始終面不改色,神態自若。
將兩人的表現收入眼底,林珩緩慢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抹暗色。
來至寶座前,相距三步,賈吉和匡斌同時停下,持符節行禮,口稱“參見君侯。”
“起。”林珩直接喚起,看似并沒有為難之意。
“謝君侯。”賈吉和匡斌從容起身,無需林珩詢問,直接道明來意,并親手捧上國書。
“仆此行,為能休戰。”賈吉開門見山,沒有隱約其辭,“妖風四起,雨水連日,實乃不祥,巫卜再戰不宜。況兩國交鋒起于誤會,君上愿贈五城與晉,換以消弭干戈。”
“齊同愿贈五城,以示誠意。”匡斌隨后道。
兩人只道對晉割城,對越只字不提。
兩封國書擺到面前,林珩隨意翻開,一目十行掃過,當場發出一聲冷笑。
“誤會可笑”他拋開竹
簡,視線掃過匡斌,其后鎖定賈吉,“楚項蔑我晉國,更往上京顛倒黑白,豈能就此善罷甘休”
君侯,野地風雨不斷,大軍連戰數日,死傷千百。楚欲休戰,非無力取勝。君侯果真要一意孤行,不計代價不死不休”賈吉迎上林珩的目光,不閃不避。
“是又如何”林珩態度強硬,根本不似作戲,大出對方預料,“爾等真要休戰,自應拿出誠意。僅僅五城,且絕口不提越國,究竟是要求和,還是要趁機挑撥離間”
賈吉和匡斌同時一凜,匆忙解釋道“君上誤會”
不想話為說完,直接被林珩打斷“是不是誤會,爾等心知肚明。”
晉國氏族神情肅穆,盯著賈吉和匡斌目光冰冷,仿佛隨時要拔劍而起。
心思卻和表情截然不同。
若非親耳聽過林珩的計劃,八成會以為他真要死戰到底,不分勝負絕不罷兵。
“君侯可知上京有變”匡斌突然出聲。
“寡人知曉。”林珩頷首。
“王子肥犯上作亂,罪不容誅。君侯身為侯伯,果真不管不問,如何面對天下悠悠眾口”匡斌繼續道。
“寡人先為晉侯,后為侯伯。”林珩依舊不松口,將匡斌的話直接堵了回去。
他的強硬超出想象,僅僅一個照面,就令賈吉和匡斌無計可施。
在兩人苦思無果時,林珩直接一揮手,道“寡人不為難爾等,回營告知楚侯和齊侯,如有誠意,親自來見寡人。若不然,雨終有停時,盡可再戰”
一言落地,晉國氏族各個按劍,目光鎖定兩名來使,眼中滿是兇光。
賈吉和匡斌登時心頭一沉。
兩人齊齊看向林珩,突然清醒地意識到,與晉的這場戰爭,無論休戰與否,他們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晉侯果真如傳言一般,不僅野心勃勃,更加霸道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