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營盤相隔不遠,卻也存在距離。晉軍數量有限,即使加上越軍,要封堵所有出路也是難上加難。不從一路,改為多路,只要撕開缺口,未必不能扭轉戰機。”
楚軍分營是無奈之舉,拉入齊軍專為制衡。萬萬沒想到,不得已的妥協竟成破局的關鍵。
圍堵齊軍大營的是晉國下軍以及智陵所部的數千新軍。
發現齊軍動向,鹿敏和智陵當機立斷,下令拋出全部火油,大批釋放火箭。
齊軍剛剛推倒柵欄,火油便從天而降。數不清的陶罐碎裂在地,以東南和西南最為密集。
大大小小的陶片飛散開,火油濺到前排齊軍的臉上,質感粘稠,氣味刺鼻。
火箭呼嘯而至,火光落向地面,迅速沿著火油爬躥。焰舌瞬間跳起,在營地三面豎起火墻,熱浪翻滾。
“救命”
“救救我”
火墻持續延伸,焰心爆裂,火星膨脹散落。
有齊軍身上沾染火油,又遇上火星,眨眼間被火焰吞噬。他們在地上翻滾,非但沒能自救,反而使更多齊軍落入險境。
“不要靠近”
見到這般情形,趙弼果斷命人放箭,射死地上之人。其后拉過一匹戰馬,踩著馬鐙躍上馬背,高聲道“隨我來”
他猛一拽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嘶鳴。
慌亂的大軍立刻有了主心骨,氏族、甲士和軍仆都開始向他聚集,追隨他調頭向北,沖向唯
一沒有起火的通道。
望見這一幕,鹿敏目光微閃,拿起掛在車上的弓。
這把弓十分特殊,比常見的弓身長出一截,除了他之外,能拉開的人寥寥無幾。
“齊侯,趙弼。”
火光照亮齊軍,能輕易發現齊侯所在。
鹿敏舉起長弓,左臂如托山岳,右手緩慢后拉,直至將弓弦拉滿。
兩支鐵箭并排搭在弦上,鹿敏鎖定目標,目凝寒光,手指猛然一松。
破風聲襲來,趙弼心中一驚,下意識向前俯身,驚險避開襲來的箭矢。其中一枚擦過他的頭頂,另一枚劃過耳畔,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可惜。”鹿敏一擊未成,心知不會有第一次機會,干脆放下弓箭,命甲士吹響號角。
“敵軍已出,圍殺”
蒼涼的號角聲穿透黑夜,回蕩在齊軍耳畔,催命符一般。
馬蹄聲從身后傳來,數千晉騎從高處沖下,咬住齊國大軍,一路沖殺而至。
“停”
趙弼胸中涌出狠意,下令全軍集結,調頭迎擊晉軍。
同為四大諸侯國之一,齊軍擅使長劍,以擊技著稱。
大軍倉惶奔出火海,難免出現混亂。一般而言,這種情況下很難組織反擊。
趙弼偏偏鋌而走險,反其道而行。
隨著他一聲令下,氏族率先轉向,甲士緊跟著行動。
號角聲響起,與晉軍的號角對撞。
齊國軍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集結,行動亂中有序,在調頭時列成戰陣。
面對飛馳的騎兵,齊軍前排沒有立盾,甲士齊齊拔出背負的長劍,劍身寬且扁平,邊緣不見鋒利的寒光,反而有些鈍。
后排的甲士張開弓箭,對半空仰射。
另有數千甲士持矛和長劍嚴陣以待,時刻準備出陣。
雙方距離接近,智陵一馬當先,在奔馳中解下圓盾,熟練地護住要害。
新軍騎兵訓練有速,動作整齊劃一,圓形的小盾擎在頭頂,閃爍大片烏光。
下軍騎兵的馬戰經驗不及新軍,動作卻絲毫不慢,在沖鋒時不甘示弱,一度與同袍并駕齊驅,甚至超出半個馬身。
面對齊軍弓箭的威脅,他們沒有選擇防守,而是從馬背解下弓弩,在沖鋒中展開對射,悍勇可見一斑。
陶廉麾下的私兵格外勇猛。
他們各個悍不畏死,有的僅以雙腿控馬,用牙齒咬住韁繩,雙手挺起強弩,射向持長劍的齊國甲士。
“放”
距離越來越近,齊軍和晉軍同時放箭。
箭矢密集,弩矢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