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風聲不絕于耳,慘叫聲連成一片。
館舍門大開,全副武裝的晉甲突襲而出。前排持盾,中排挺起長矛,后排是強壯的刀斧手,數十人如同猛虎下山,直撲驚駭的盜匪。
“殺”
莽山盜中也有甲士,也曾自恃勇武。在強悍的晉甲面前,他們卻毫無還手之力。如羊遇上狼群,變得不堪一擊。
僅僅一個照面,盜匪就死傷大半。館舍前血光飛濺,血泊中滾落斷臂殘肢。
雍檀走出館舍,手中提著一張弩,腰間佩鐵劍,劍身已經出鞘。
“殺,一個不留。”
隨著他一聲令下,甲士分散開,殘存的盜匪盡數斃命。
雙方戰斗力懸殊,差距猶如天塹。從戰斗開始到結束,不過是眨眼時間。
不下五國使臣目睹這一幕場景,震撼非同小可,對晉軍的虎狼之名有了更深層的體會。
展開殺戮的不只是晉甲。
在越國和齊國使臣的館舍前,同樣鋪開血光,倒伏十數具盜匪的尸體。
楚國館舍相隔較遠,盜匪尚未抵達就被截殺在中途,甲士手中的刀未能染血。
這一夜,在驛坊縱火的盜匪被斬殺殆盡,未留下一個活口。襲擊貴族坊的盜匪卻在肆意燒殺搶掠,全部毫發無傷,最終滿載而歸。
太過鮮明的對比,上京的衰敗無法遮掩,赤裸裸展現在諸侯國眼前。
天明后報于宮中,天子大發雷霆,下令緝拿盜匪,不惜鏟平莽山也要找回失去的顏面。
禮令單信趁機進言,稱盜匪假扮使臣混入城,令人防不勝防。為防故技重施,需嚴查入覲隊伍。
“陛下,為杜絕隱患,寧抓錯不可放過”
自從單信出使越國平安歸來,在朝堂上的作風就變得異常激進。他無懼得罪任何人,包括執政。
家族自知對他有愧,沒有立場斥責約束,只能聽之任之。
這種激進投天子所好,陰差陽錯之下,他非但沒有被疑心疏遠,反而開始得到重用。
這一次,他提出的建議正中天子下懷。
執政試圖阻攔,政令和刑令
也認為不妥。
單信反唇相譏,直言三人心懷叵測“莫非與盜匪勾結,借機鏟除異己”
“一派胡言”執政面色陰沉,怒意昭然。
“此前政令與執政不睦,即被誅殺滿門,真兇至今不曾落網。介卿刁泰在獄中自戕,絕筆直指執政,又如何解釋”單信嘿嘿冷笑,目光陰森,“這一樁樁,一件件,莫不與執政有關。昨夜盜匪入城,襲殺之人似也同執政有過齟齬。這也未免太過巧合。”
“你”執政徹底被激怒,正要開口駁斥,中途被天子打斷。
“夠了”天子高踞寶座,出言斥責單信,“無憑無據,怎能污蔑執政”
這番話看似為執政辯解,實則阻斷了他的自證。真實用意為何,殿內之人都能猜出幾分。
執政看向天子,臉上怒氣消退,唯余頹敗和失望。
單信作勢認錯,側頭看向執政,眼底充滿了諷刺。
滿朝之人都能看出他別有用心,偏偏天子要用他。為的是什么,執政想必一清二楚。
這樣的君主,執政還要為他殫精竭慮,鞠躬盡瘁
可笑,可悲。
執政心灰意冷,放棄勸諫。
天子采納單信進言,下旨嚴查入覲隊伍,不分國君使臣,一概等同視之。
旨意下達時,喜烽也在大殿內。他需要低下頭,極力掩飾臉上的表情,才不會引起旁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