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一陣激痛,胸口火辣辣,似壓著重石。
他想要解釋,奈何一切僅是猜測,無法訴之于口,只能搖了搖頭,勉強道“無事。”
屠巖半信半疑,見他不愿說也不好強行追問,唯有壓下疑惑繼續趕路。
隨著各地軍隊向國都集結,紀州城外扎下大量營盤。
城門日夜不閉,戰車和傘車穿梭城下,人員頻繁往來。
氏族們大量聚集,結有仇怨的不在少數。不見面且罷,如今在城中遇見,發生口角稀松平常,動手流血也不罕見。
事情越演越烈,流血沖突與日俱增,城牧無法處置,只能上稟宮內。
“大戰當前,內部生亂,諸君可曾想過后果”楚項召集群臣,當面大發雷霆。
氏族們自知理虧,氣勢一弱再弱,最終被壓服,承諾謹言慎行,不再肆意妄為。
“寡人意再組三軍。”楚項乘勝追擊,不給氏族反對的機會,當著眾人的面擬旨,交侍人前往各營宣讀。
氏族家主全在宮內,留守營盤的人不能公然違反君命,再不情愿也只能領旨。此舉無異于在氏族的軍權上撕開口子,為進一步集權定下基調。
侍人捧著詔書離開大殿,殿門敞開又關閉,虎賁的影子落入殿內,都是全副武裝,披堅執銳。
毋庸置疑,只要楚項一聲令下,殿外甲士就會虎撲入內,讓氏族血濺當場。
“原來如此。”
氏族們終于明白,從離開封地踏入紀州城的一刻起,他們就落入楚項的圈套。
他們以為楚項身陷窘境,殊不知自己才是網中魚。布局縝密,一環套著一環,對他們的心思和行動了如指掌,完全是防不勝防。
眾人甚至開始
懷疑,從最開始,楚項謀算的就是軍權。
“非國戰,不能發全國之兵。不發全國之兵,不能聚百家。今聚百家于宮中,君為刀俎,我為魚肉,不能俯首聽命,必然走不出大殿。”令尹仰望上首寶座,回想起當日與楚項商議借勢,終于恍然大悟。
楚項的確傲慢,卻非自大狂妄。
他的確要向晉借勢,卻非自己所想的方式。他要大權獨攬,弒兄殺弟,囚困父親,下一步要解決的就是國內氏族。
“楚將變。”
晉侯變法,晉國日強。
楚也將變,然代價是否太大
若此戰不能勝,氏族必將反噬,國君將如何自處
令尹心亂如麻,望著楚項的目光異常復雜。
楚項靠坐在寶座上,完全不介意真實目的被揭穿。
既已圖窮匕見,就無需遮遮掩掩。
他要大權在握,政權、軍權攥于掌心,哪怕風險再大,也必須邁出這一步。
不破不立。
楚室和越室同出一源,越厲公殺親,楚共公問鼎,俱有放肆狂傲之名。
他不過是蹈祖先足跡,再走出自己的路。
認真說起來,還要感謝晉侯。
“年少韜光養晦,歸國后鋒芒畢露。示敵以弱,一擊必殺,此乃決勝之道。”
將氏族的表情收入眼底,楚項笑彎雙眼,秾麗絕艷,如同燃燒的烈火,要焚盡世間的一切。
繼晉國之后,楚國大舉調兵,大有風雨欲來之勢。
與此同時,越國都城禹州卻迎來一位特殊的客人。
魏國國相重崎喬裝改扮,輕車簡從避人耳目,悄然造訪越國,入宮拜見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