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的國人發出一聲怒吼,路旁迅速沖出數條人影,當街橫起木桿攔截戰馬,欲將騎士掃落馬下。
“大膽”
戰馬受驚人立而起,騎士大驚失色,在摔落馬背的同時調整姿勢,牢牢保護住要害。落地的樣子稍顯狼狽,萬幸只受了些擦傷。
他從地上爬起來,來不及呵斥攔馬之人,就被團團包圍。
“打”
國人怒火中燒,圍著騎士拳腳相加,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類似的事時有發生,周圍的楚人早就見怪不怪,無一人上前阻攔,反而大聲叫好。
“楚人散漫不羈,恣意狂妄,視禮法如無物,果真非虛言。”百聞不如一見,庸不禁搖頭。哪怕之前聽過傳言,親眼目睹仍感到不可思議。
換成肅州城,或是禹州城,絕不容此類事發生,否則必會重懲。
這邊的動靜引來巡城甲士注意,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甲士迅速排開人群,用長戟蕩開國人,總算救出飛騎。
不過是眨眼的時間,騎士變得面目全非,眼眶青黑,鼻孔下掛著兩管血,身上滿是塵土,背上的皮甲蓋著兩個鮮明的腳印。
毆打他的國人一哄而散,各自奔入路邊小巷,眨眼不見蹤跡,根本無從抓捕。
騎士勉強站穩,不小心按到傷處,一陣呲牙咧嘴。
甲士攙扶起他,見他被揍得凄慘,非但沒有同情,反而幸災樂禍。
他們分屬不同將官麾下,彼此早有不和,時常針鋒相對。如國內林立的氏族一般,公子項麾下軍隊也非鐵板一塊,爭執斗毆不鮮見,遇戰卻總能大勝,稱得上一件奇事。
“嘶呸”
騎士發出冷嘶,張口吐出污血,血中包裹著一顆斷牙。
沒時間惋惜掉落的牙齒,他按住甲士的手臂,盡可能將話說得清楚“速報公子,晉女拒婚,書信辱公子。晉侯派胡騎沿途張揚,多國已知”
“什么”甲士大吃一驚。
“速,不能耽擱”騎士連聲催促,滿面都是焦急。
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甲士不敢耽擱,當即命人扛起騎士,大步向楚侯宮奔去。
在他們身后,人群
一片嘩然。
公子項欲聘晉室女,事情早已經傳開,國人、庶人皆有耳聞,南境諸國也陸續聽到風聲。
這才過去幾日,就傳來晉室女書信拒婚,晉侯還命胡騎大肆宣揚
“晉竟派胡騎,簡直是欺人太甚”
“奇恥大辱”
“伐晉”
“必要與晉人不死不休”
楚人越說越怒,群情激憤,無不義憤填膺。
庸和死士置身事外,看著楚人的樣子,眼底閃過不屑。
公子項挑釁在先,君上不過以眼還眼,一報還一報,何言欺人太甚
上門挑釁晉國,既要利用又要輕蔑,簡直是癡心妄想。楚國也該嘗一嘗踢到鐵板的滋味。
隨著騎士入城,晉室女拒婚一事在城內傳開,一同傳開的還有女公子樂之名,以及她拒婚的理由。
“君老,我少。”
“晉楚大仇,至紀州城,必踏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