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就是盾陣,楚軍發出吼聲,駕車猛撞上去。
不等短兵相接,盾陣竟然自行分開,現出數條通道。
戰車沖入通道,接連落入包圍圈。
越甲橫起長刀,兇猛斬向馬腿,腥風撲面而來,盡是飛灑的鮮血。
發現鵠奔陷入陣中,松陽君收劍還鞘,抄起一支短矛,平舉起矛身暴喝一聲“鵠氏子,受死”
破風聲襲來,鵠奔悚然一驚,本能矮身閃躲。不想被刀鋒阻攔,進退不能,拼著手臂和肩膀受創才避開致命一擊。
短矛橫穿過他的頸側,扎入身后的車板,矛尾不停顫動,可見力量之強。
鵠奔駭然不已,一邊格擋襲來的刀鋒,一邊看向對面。目光所及,松陽君又抓起一把長刀,駕車直沖過來。
“越室之人”鵠奔不認識松陽君,從鎧甲佩劍認出對方身份。
“吾乃楚河”松陽君駕車行近,甲士如潮水分開,迅速為他讓出道路。
鵠奔臉色微變,卻非恐懼,而是憤怒,夾雜著仇恨,令他五官扭曲。
“我兄鵠起葬身晉地,死于公子煜之手。你來得正好,用你頭顱祭祀亡兄”
說話間,鵠奔單手持劍,另一只手抄起身后的短矛,命甲士駕車沖向松陽君,誓要將他斃于劍下。
松陽君橫起長刀,在劍鋒襲來時側身避開。徒手抓住蕩來的矛身,手中長刀一遞,穿透鵠奔的腰腹。鮮血滑過刀柄,染紅松陽君的手背和衣袖。
“威公之仇不共戴天,萬世不滅。越室存一人,必滅鵠氏,斬草除根,雞犬不留”
話落,松陽君向后收刀。
他的動作極慢,冷意侵襲傷口,痛苦隨之加倍。
鵠奔張開嘴,鮮血涌出,吐字變得模糊。拼著最后的力氣,他扣住松陽君的手背,艱難道“越襲楚,師出
無名,不義之戰,必被天下所指”
松陽君停下動作,語氣森冷“我兄冬獵遇刺,刺客使用鐵箭,上有楚文。楚國害我大兄,此番屯兵邳城,欲在喪期擊越,實乃窮兇極惡,人面獸心。越擊楚,師出有名”
鵠奔瞪大雙眼,想反駁松陽君的指責,話卻說不連貫,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聽到松陽君在說“天子封晉君為侯伯,公子煜同晉君有婚,書信一封即能出征伐,無需再告天子。”
鵠奔氣恨交加,大口噴出鮮血,不甘地仰倒在地。
“將官死”
松陽君跳下車,親自砍下他的首級,命人懸掛到旗桿上。
楚軍戰車被包圍,少數拼死沖出包圍圈,同擊退越國戰車的同袍匯合,且戰且退,向來時路逃去。
松陽君下令追襲,卻未能趕盡殺絕,反而損失數十人。
“回撤,窮寇莫追。”
楚軍漸遠,松陽君命令停止追擊。
甲士重新列陣,軍仆開始清掃戰場。整個過程中,邳城內一片死寂,戰鼓聲消失無蹤,只剩下沉默和絕望。
“公子言,圍邳城,楚必救援。援兵至,則戰事風聞天下。楚行惡事,奏疏遞送上京,天子置之不理。越有悲情,誓要爭一個公道”
松陽君聲音激越,越甲齊聲高喝。
聲音傳入城內,守城的楚軍終于明白,越軍的目的不是攻入邳城,而是以城為餌,使楚落入陷阱。
“公子煜”
縣大夫胸前纏繞布巾,獻血透出傷口,在布巾上洇出暗痕。
他握拳捶向墻壁,望向城外的大軍,對公子煜痛恨不已,卻也生出萬分忌憚。
“此人陰險毒辣,行事不擇手段,必為公子大敵”
大軍清理戰場時,一只信鳥飛過越國邊境,振翅劃過長空,在地面投下暗影。
信鳥之后,數騎快馬超塵逐電,馬上騎士背負林珩親筆國書,向禹州方向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