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掃視群臣,見大多面有喜色,拋出早就定好的國策。
“丈田事畢,郊田盡數登記造冊。戰后論功,賞賜伐鄭有功的國人。”林珩點出兩名朝臣,費卿,鹿卿,你二人擬定章程,三日后呈報于我。
諾。
日復一日,氏族們逐漸習慣林珩的行事作風。
換作幽公在位時,每項政令提出都免不了爭執,往往要爭吵數日。如今則不然。林珩乾綱獨斷,時常當殿頒布政令,氏族們忙著記錄,根本無暇口舌爭辯,從源頭上杜絕了爭吵。
待到朝會結束,群臣手中的笏板早就寫滿,有的實在寫不下,連掌心都記滿了字。
諸君共議,明日呈報。八個字落地,象征朝會結束。
禮樂聲起,群臣起身拜國君,恭送林珩行出大殿,才三三兩兩結伴離開。今日的隊伍有些特殊。
費毅和鹿敏竟走到了一起。
勛舊和新氏族互看不順眼,向來水火不容。礙于林珩的命令,兩人不得不共商賞田一事。
行出宮門后,兩人有禮告辭,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轉身后同時嘖了一聲,迅速登上馬車關閉車門,暗道一聲晦氣。
“歸家。”
諾。
氏族們全部離宮,繪有圖騰的馬車穿過長街,車內之人各有思量,注意力集中到今日頒發的政令,沒留意到逆向而來的一輛大車。
馬奴看到對面的大車,留意到車前的小奴,以為是外出的侍人,也沒有多加關注。
大車同氏族的車輛擦身而過,距離晉侯宮愈近。藥
奴哼起歡快的小調,坐在車內的盧成卻是滿心不安。
車門緊閉,車窗從外釘上。
看不清車外情況,他不知將去往何處,更不知此行是福是禍。晉侯宮內,林珩返回寢殿,剛剛摘下冕冠就聽侍人稟報,國太夫人相請。
這個時候”林珩看向滴漏,不免有些詫異。斟酌片刻,命侍人前去回話,告知大母,我稍后就至。
諾。
侍人行禮后退出殿外,一路小跑返回南殿。
彼時,國太夫人坐在大殿屏風前,看著下首的楚煜眉心不展。
越國公子面含淺笑,端正坐在桌前,儀態無可挑剔,偏不見半分嚴肅,反而透出幾許慵懶。
“姑大母,我所言句句屬實。”
“我需當面問過君上。”國太夫人年輕時艷冠群芳,從楚煜身上看到些許自己的影子,卻未因此另眼相待。
國太夫人態度堅決,楚煜不再多言,端起茶湯飲下一口,望向緊閉的殿門,等待林珩出現。
思及昨夜議定之事,楚煜提起掛在腰間的玉玦,摩羋著溫潤的玉面。
他在南殿停留大半日,專為將此事告知國太夫人,以期盡早將盟約落于書面,方便今后行事。
正思量時,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殿門向內開啟,一道修長的身影步入殿內。袍袖輕振,玄鳥紋栩栩如生,振翅欲飛。
林珩看到殿內的楚煜,楚煜也恰好抬起頭。
四目相對,透過偽裝的淺笑,一瞬間看清對方眼底的真實,冷漠、兇狠,為國計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