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長蹲下身查看幾人的致命傷,翻看魏商使用的小弩,沉聲道“弩乃國之利器,不想魏人竟能仿造。此事需稟報君上,嚴查百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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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士快速分成兩隊,一隊押送魏人去往囚牢,另一隊搜尋館舍,務求沒有一條漏網之魚。
魏國商人的傷口一直在流血。被押入牢房時,他已經臉色慘白,變得神智模糊。
牢奴查看過他的情況,轉身取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捏著他的鼻子灌下去。隨后用布條纏裹他的四肢,動作十分粗暴,險些令他傷上加傷。
左側的牢房內,隔著豎立的柵欄,盧成目睹他的慘狀,不免搖頭嘆息。
藥奴正捧著竹簡記錄,遇到不會的字還要問過一旁的吏目。眼角余光瞥見盧成這副模樣,不由得心生諷意。
盧大夫自身難保,竟要可憐一個魏國奸細
盧成聞言轉過頭,看著面容稚氣卻性如豺狼的孩童,眼底閃過怒色,卻是一字不吐,選擇緘默不語。
藥奴眼珠子轉了轉,背著雙手走近他,站定在他面前,故作好奇問道“我聽桂翁說,昨夜宮宴,蔡國來的氏族都能列席,只有你被留在驛坊。這是為何難道是你格外討人厭
盧成垂下眼簾,神色看似平靜,手指卻微微攥緊。
將一切收入眼底,藥奴呵呵一笑,繼續說道“你不說也無妨,蔡人在宮宴行刺君上,隊伍里還藏著死士,蔡國必要亡
盧成猛然抬起頭,看著笑盈盈的孩童,想到晉人之兇、晉君之威,寒意自脊背攀升,瞬間躥至四肢百骸。
晉侯宮內,馬桂腳步匆匆穿過宮道,身后跟著數名侍人。
侍人兩兩合力提著木箱,箱中裝滿竹簡,記錄蔡人和死士的口供。
一行人來至正殿,剛剛登上丹陛,恰遇從殿內走出的公子煜。
陽光灑落殿前,緋袍金冠的公子沐浴在光中,姿容瑰麗,氣質逸然不群。衣帶和領口的繡紋浮現金輝,映襯冠纓垂落的彩寶,色彩濃艷,愈顯璀璨奪目。
公子煜逆光行來,馬桂側身避讓,在臺階上行禮。侍人頭不敢抬,下意識屏住呼吸,放下木箱一起躬身。
知曉馬桂得林珩看重,楚煜淺笑向他頷首。目光掠過侍人身旁的木箱,心中若有所思,口中卻沒有多問。邁下丹陛后腳步不停,先返回下榻處更衣,再去南殿向國太夫人問安。
馬桂直起身,掃一眼遠去的背影,旋即收回
視線。
“跟上。”
兩個字落地,他轉身登上臺階,快速向大殿走去。
殿內,林珩送走楚煜,命人送上茶湯,一口氣飲下半盞,驅散遲來的困倦。
馬桂行入殿內,裝滿竹簡的木箱并排放到地上,發出一陣磕碰聲,引來上首的目光、“參見君上。”馬桂俯身行禮,侍人匍匐在地。
免。林珩捏了捏額角,問道,審完了
“回君上,口供在此。”馬桂令侍人退下,親自關閉殿門。隨后打開箱蓋,捧出放在最上面的幾卷竹簡,恭敬送到林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