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聞笙很溫柔,待她就像親妹妹一樣,沈令儀不是不是感動,可這些真切的安慰,沒能把她從巨大的悲傷之中拯救出來。
她不明白,這個孩子自己原本就不想要,為什么真正失去以后,心卻這么痛這么痛。像是挨了千刀受了萬剮,呼吸間拉扯出密密麻麻的劇痛,每一秒都像在被凌遲。她難過得想死。
很久以后,沈令儀還是沒緩過來。她躺在病床上,睜眼望著天花板。眼眶已經哭得紅腫,目光空洞而麻木。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破碎的布娃娃,可憐巴巴,一無是處。
她很想爸爸媽媽和姐姐,很想躲在他們懷里撒撒嬌,哭一哭。
可是短短一夜之間,似乎連活著都是件很困難的事。
她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這破命,賤成這樣,為
什么還會被人如此惦記
周光彥不會娶她,他從來都只是把她當做私人附屬品。她想,他不肯放手,不是因為愛,是因為極端的占有欲。
正是這份占有欲,讓程予希對她起了殺意。
她陷入迷茫,不知道自己是該報警,還是默不作聲躲起來。她抓著周聞笙的手,哭著說自己想報警,想找回公道。周聞笙沉默許久,長嘆一聲,目光變得復雜起來。
沈小姐,你斗不過她的。
周聞笙以為,害沈令儀的罪魁禍首,是自己母親。而沈令儀以為,周聞笙口中的“她”,是程予希。
可我”沈令儀眼淚奪眶而出,喉嚨堵得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可我咽不下這口
周聞笙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心里也很不好受。
“我昨天怎么勸你來著我們這種家庭,表面光鮮,背地里,太多腌事了。沈小姐,既然她敢對你下手,說明已經策劃得很周密,只是沒想到林然竟會舍身救你。如果昨晚林然沒有出手相救,你還能活著躺在這兒嗎你再想想,如果跟她繼續斗,下一次,還會有林然這樣的人救你嗎林然受了傷,自顧不暇,以后誰來保護你
這番話,如同警鐘,讓沈令儀心生退卻。自己的確沒有資本和程予希斗,沈令儀想。
周聞笙陪了她許久。入夜后,她閉上眼,怎么也睡不著。一個念頭忽然闖進腦海。
孩子已經沒了,不如趁這個機會,最后騙周光彥一次,讓他徹底死心。
讓他明白,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哪怕只是想占有,她也是不值得被占有的。她欺騙他,玩弄他,折辱他。
他要她恨她,恨毒了她,恨不得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她。
“我想給周光彥打個電話。”沈令儀收回望向天花板的目光,含著淚對周聞笙說。周聞笙沒拒絕,也沒問為什么,默默掏出手機遞給她。
不能用你的電話,別讓他知道我們在一塊兒,也別讓他知道昨晚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沈令儀說。
周聞笙忽然明白過來她要做什么。
“真的要這么說嗎”周聞笙有些擔心。
周光彥瘋子一個,要是聽了那些話,不知道得瘋成什么
樣。沈令儀沒解釋什么,只是讓她替自己去借一部手機。
周聞笙去到護士站,找了個借口,問值班的小護士借來手機。沈令儀打電話時,她退到病房外。很快,沈令儀在里面喚她。
周聞笙詫異這么快就說完了
沈令儀搖搖頭,心口痛得講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