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望著佐倉杏子如離弦之箭在視野里迅速縮小的背影,夏油杰輕聲而堅定地吐出一個短音。
即便不能像“同類”一樣,對遇到的痛苦感同身受,他也絕對不會就此放棄美樹沙耶香,任由佐倉杏子祓除掉友人最后存在的證明而袖手旁觀。
不會讓你得逞的。
身上幾處骨裂的位置傳遞給大腦的痛感清楚地告知了夏油杰他的極限,他手上稍微用力,果斷地將錯位的骨頭扭回原位。
不這么做,勢必會影響到后面行動的精確度,關鍵時刻會是致命的破綻。他在忍。
夏油杰知道,佐倉杏子亦是如此。
不出意外,少女身上的傷勢和他相比也只重不輕。
不止要提防他利用降伏的詛咒來頻繁切換的作戰方式,人魚咒靈的注意力也一直緊緊集中在佐倉杏子一人的身上。
它似乎會對認為較強的目標有極強的敵意,像之前也對夏油杰發動過襲擊,在他顯出頹勢后就專注于佐倉杏子一人進攻。
佐倉杏子袒露出的皮膚上看不到明顯的傷口,敏捷的躲閃過攻擊的動作也不見絲毫遲緩。
加上那身和她發色相近的暗紅無袖連衣裙,簡直像是一片被卷進風浪中翩飛的楓葉。
連和特級詛咒人魚咒靈的兇險拉扯,也像是在與之共舞。
夏油杰可以肯定,就是有反轉術式的存在,才能讓佐倉杏子現在表現得全無異樣。
若是不知情或戰斗經驗不足的咒術師在這里,一定會認為她還處于最佳的狀態,不敢直接觸其鋒芒。
夏油杰注意到了佐倉杏子因疼痛而忍耐皺起的眉頭、不再隨意,反而緊緊握著槍身的手掌。而對方鎖骨位置上的靈魂寶石,里面混濁的程度是最直觀能觀察到佐倉杏子真實情況的證明。靈魂寶石中累積的污穢被夏油杰看的分明。
在二人戰斗里近百次的交鋒中,看似處處被佐倉杏子壓過一頭的夏油杰有著自己的思量。說是藏拙也不盡然,但是夏油杰的確在有意的在和佐倉杏子的交手里保留實力。
對方的咒力無法自主回復,也就代表著一旦把戰線拖慢,夏油杰就可以在這場爭斗里取得勝利。他的目的最開始就與佐倉杏子不同。
他們都不在乎誰在這場
戰斗里獲得勝利,只是為了不再讓自己的行動受到對方的阻攔,而拖慢了接近人魚咒靈的步伐。
夏油杰不可能和佐倉杏子以命相博,他需要留有一定的精力,分給之后為收服人魚咒靈做好妥善的準備。
不想讓沙耶香受到一點傷害,夏油杰不希望這個過程出現絲毫的意外。
但現在不同,在做出那個決定后,他和佐倉杏子之間也就失去了廝殺的理由。
要先解決掉眼前礙事的人不再是首要選擇。
夏油杰啞著嗓子叫住了佐倉杏子“你也想救沙耶香,沒錯吧”
不需要回答,看見對方動作稍頓,夏油杰就知道被他說中了。
心里仍然對佐倉杏子會因為美樹沙耶香做到這種地步感到一陣不真實,提前打好的腹稿已經下意識地被他流利說出。
“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所以,根本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佐倉杏子側身,夏油杰能看到對方垂下的眼睫。
無論是抿緊的唇,還是繃直的下顎線,都不像是被他說動的訊號。夏油杰微妙地升起了一種熟悉的預感。
事態或許不會朝著他所期待的那般發展下去。
開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