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他在說出以后停頓了片刻,重復著、語氣里增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不會再和你分開了。”
每個字音都在唇齒間反復碾磨,最終才被他用清晰而堅定的口吻說出。
從人類被改造成和咒骸相近的構造、到靈魂寶石之中孵化出特級咒靈,這個過程據丘比所說僅憑人力是不可逆轉的。
夏油杰絕不可能讓自己做出親手抹除掉友人僅存的生機,即使沙耶香的意識或許已經被咒力侵蝕干凈,在它身上看不見屬于人類時期身上的人性輝光。
假如美樹沙耶香還留有意識,一定不會任由自己去攻擊朋友的。
沙耶加分明是最重視朋友的那個人。
夏油杰不會做出祓除眼前特級的舉動,也不能放任它以這樣不穩定、隨時可能會造成更大破壞、引起更多人注意力的現狀繼續存在下去。
這樣的話,剩下的那個選擇就很明顯了。
現在的沙耶香是身為咒靈操使最為熟悉的形態,生得術式就是能將降伏的咒靈收為己用,只要當夏油杰升起這個念頭的那一刻起,刻在身體里的戰斗記憶就會幫助他規劃出了數條能輔助實現目標的不同作戰線路。
r怎樣才能把成為詛咒的沙耶香保護起來,不受其他咒術師傷害,答案不是再明顯不過了嗎只要沙耶香被轉換成咒靈玉的形態,再被他吞下、收服這樣才能將沙耶香完完全全的保護起來,不會再受到任何會有遭遇危險的可能。
夏油杰用視線描繪著人魚咒靈如雕像般完美的身軀,盔甲的冷硬和魚尾結合出力與美的碰撞,比起兇惡的詛咒,它更像是一件讓所有人為之驚嘆的藝術品。
沒關系,還來得及。夏油杰這樣對自己說。
他們會變得親密無間,融入骨血當中,相互成為對方身體里的一部分。密不可分、不分彼此
“以后再不會有任何事物能將我們分開了。”他用一種毛骨悚然的輕柔語調感慨一聲,似嘆息,又像滿足。
連人魚咒靈重新感知到了入侵者的氣息,長刀毫不留情地擲向夏油杰,也會讓夏油杰想起某些早就被塵封的、曾經指導美樹沙耶香體術的記憶片段。
和記憶里略有重疊的一幕,讓夏油杰微微觸動。
在夏油杰躲過迎面而來的長刀以后,武器直直地繼續按照投擲軌跡破空而去,人魚咒靈的力道之大,長刀接觸到堅硬的地面也像是鋼刀切豆腐一樣輕松,深深地嵌進地里,連刀柄也隱沒進地底。
為人魚咒靈擲出武器顯現出的恐怖臂力,還有那驚人的成長速度。
哪怕再刻苦的修行,各項能力方面也不會有所精進的美樹沙耶香,在意識消失、淪為咒靈之后,卻擁有了令人生畏的強悍實力。
簡直像是有人故意和美樹沙耶香開了個玩笑一樣。
為了守護他人而出現的長刀,如今對準了曾經的朋友
夏油杰胸膛之中燃燒著的怒意不是針對美樹沙耶香而起的,他清楚一切悲劇的源頭都逃不過和丘比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少不了那只萬事以“平衡”為先的外星生物的有意促成。
所以那陣與其說是找不到具體元兇而無處發泄的憤怒,倒不如說是一種終于體會到了對方身處的境地和心情,而為“美樹沙耶香”感到的深切悲傷。
一直以來堅持著的正義,都會在她注定成為咒靈而被抵消。
對自身的“正確性”堅信不疑,最終卻會作為她厭惡的存在而誕生。別再讓他發笑了。
夏油杰臉側的咬肌繃緊,連下顎也清
楚地顯現出冷硬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