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維持著半蹲姿勢的夏油杰相較美樹沙耶香,處于一個偏低的位置。
少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夏油杰稍一愣神,下意識抬頭往上看去。
美樹沙耶香脊背挺直站在夏油杰面前,被雨淋濕垂下來的額發遮住了她的視線,只能讓夏油杰看到美樹沙耶香幾近抿成一條直線的唇形。
從他主動彎腰去撿悲嘆之種后,美樹沙耶香便收起了同樣俯身前傾的動作。
二人在角度上的原因,使美樹沙耶香比平常看起來更給人一種陌生的、居高臨下俯視的壓迫感。
一高一低的站位天然地會營造出強弱的區分,夏油杰自然的動作沖淡的這種差異性,又在美樹沙耶香平淡的嗓音下重新凸顯出來。
夏油杰本能對自己有隱隱被壓制的情勢感到不喜。
雖說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威脅或損失,只是類似于被挑釁示威的行為,就會激起強者生出“領地”被侵犯的戰斗欲望。
而夏油杰現在面對的是美樹沙耶香,明顯不屬于敵人的范圍。沙耶香夏油杰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美樹沙耶香在說完那些話,便再次沉默下去,任由雨水落在身上也不做動彈,如同一尊石像般佇立在原地。
尚未過去的陰云落下的細雨平等地澆在兩個人身上,雨水浸滿后又不斷順著美樹沙耶香的發尾滑落,恰巧滴到正仰頭看向她的夏油杰臉側。
夏油杰又從附近聞見了淺淡的血腥氣息,原本能被嗅到的刺鼻氣味早已被雨壓下,現在他聞到的是混在雨水里的、來自美樹沙耶香的血。
他怔然地望著美樹沙耶香,即使以夏油杰的角度根本看不見少女目前的表情,他也微瞇著眼,避免雨水模糊住視線,仿佛在擱著黑暗與美樹沙耶香對視。
已經撿起了悲嘆之種,不適合還保持著蹲下的動作,夏油杰卻一直沒有站起身。
不做出任何會引起美樹沙耶香感覺被威脅到的舉動,夏油杰就著現在的姿勢來與美樹沙耶香交談。
不亞于將自己放在了一舉一動都會被觀察到的聚光燈下,任由對方能不暴露自身情緒而在暗中打量他。
抱歉,沙耶香,或許我的某些行為沒有站在沙耶香的角度,去考慮到你的心情。
在第一時間沒能理解到美樹沙耶
香的意思,也可以從他剛才做出的行動去分析原因。
是不希望成為被照顧的一方嗎
夏油杰只是覺得,在經歷了令人疲憊的戰斗后,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需要美樹沙耶香親自去做。
幫忙撿起悲嘆之種,對夏油杰來說也只是隨手而為的小忙罷了。
“杰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啊。”美樹沙耶香嗓音低沉,向后撤了一步,避開夏油杰放出虹龍為二人擋雨的行為,說到底
杰真的有把我當成是朋友來對待嗎
美樹沙耶香的問話明顯超過了安全范圍,甚至觸及到了朋友關系之間那條不可輕易觸及的紅線。
作為和美樹沙耶香相處時間最久的人,從他親身了解到的沙耶香,夏油杰不覺得美樹沙耶香的性格會無緣無故地說起這個話題。
不、我
否則為什么杰不像和五條悟相處時那樣對待我啊
美樹沙耶香一反常態,接連打斷夏油杰的話音,她不斷地追問著,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很難做到吧會覺得很困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