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暑氣還沒完全散去,霍念生牽著它去后山的溪澗里玩水。
陳文港跟在后面,深一腳淺一腳在山路上走。
哈雷見了水高興瘋了,撲騰一聲跳下去,溪水漫過它的肚子,它奮力地游來游去。
陳文港坐在石頭上,他脫了鞋襪,把腳泡在水里,溪水冰涼,沁人心脾。
這時他還不知道坐在身邊的霍念生在打什么主意。霍念生拔了幾根狗尾巴草,編了個環,給他套在小指上。陳文港隨手取下來,聽見他跟自己商量,說想送哈雷去接受更專業的訓練。
霍念生的訴求很明確,他從一開始就是沖著把它培養成一條護衛犬去的。
陳文港第一反應是舍不得,他意識到,送它走就意味著一年半載的分離。
霍念生看著陳文港,陳文港抿著嘴,回視他半天,似乎欲言又止,其實腦子里很長時間空白一片。他沒能找到反對的理由哈雷本來就是霍念生抱回來的,要養它也是他的主意。
陳文港潛意識一直默認霍念生才是哈雷正經的主人。所以,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霍念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也沒有十分強硬,到最后還是說動了陳文港,他說工作犬的本能里有工作的需要,它們有自己的價值要實現,哈雷也未必喜歡每天只玩玩具的生活。
陳文港點頭說好,于是很快訂下日期。
他站在門口霍念生把哈雷帶走了。
身邊一下空了,讓陳文港突然不適應,茶飯不思,好在過了兩個月,峰回路轉,有天突然連狗帶人都回來了一輛吉普開到了院子里,下車的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人,肌肉強壯,手臂結實,帶著幾道肉粉色的疤,講話有一些外地口音。他說自己是個退役的軍犬訓導員。
打開后備箱,哈雷嗖地一下躥下來,熱情地甩著尾巴,撲向門口的陳文港。
為了讓哈雷跟其他同類相處,它在訓犬基地住了兩個月,相處得差不多了,霍念生花重金把訓導員請了回來。這個訓導員前前后后在別墅住了有一年的時間,訓練地點就在后山。
他指揮工人在后山拉起了鐵絲網,架設天梯和斷橋。
眾人忙碌的時候,陳文港去現場旁觀。
訓導員一邊敲釘子,一邊講他以前在部隊的生活。他訓過許多軍犬,它們像他的孩子又像他的學生。有一條黑背跟他同年退役,他向上級打了好幾層報告,
如愿以償把它領回家了。
他們也確實過了幾年挺高興的日子,人也滿意,狗也滿意,可惜它在去年壽終正寢了。
這是個讓人有點傷感的故事,但沒有什么太大的遺憾。
哈雷倒是很喜歡上課,它興奮性很高,身體素質也好,爬高上低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