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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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著微弱的光線,在客廳角落辨認出箱子的輪廓。
他輕輕跪在籠子邊上,兩手扶著地毯,秉著呼吸往里看。
哈雷睡著了,在籠子角落蜷成一團,柔軟又弱小。不知聽到動靜還是嗅到氣味,它敏銳地睜開眼,發現來了個人,立刻精神起來,哼唧哼唧地往籠壁上撲。
陳文港用手指伸進籠子,戳了戳它的額頭“不打擾你了,你睡吧。”
哈雷在他身后委屈地叫個不停,陳文港頭也不回上了樓。
翌日小萍意外起晚了,她早上醒了之后又不小心睡過去,她夢到霍先生和陳先生再次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沖突。陳文港砸了許多東西,霍念生勃然作色,指著他的鼻子罵起來
“你吃老子的,穿老子的,我哪一點對不住你,還給老子擺什么臉色你給我滾”
他的面目是那樣猙獰,最后抽象地扭曲成她小時候村里那些粗獷的漢子。他們抽著旱煙,在不出海的日子聚在一起吹牛打牌,直到老婆來喊回家吃飯,不高興的時候會動手打老婆。
小萍嚇醒了,看看鬧鐘,意識到到自己睡過了頭。
她手忙腳亂穿好衣服,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主屋,已經日上三竿。
陳文港平時這個時間是不會下來的,今天他坐在客廳里看書,姿勢規規矩矩。
哈雷圍著他的腳轉來轉去。陳文港低頭注視它,它的尾巴期待地搖成一朵小花。
他垂下一只手,哈雷立刻撲上來,伸爪撥弄他的手指,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管家在對講機里囑咐喂狗。小萍裝了半碗羊奶,泡了幼犬狗糧,正要放到籠子里,心里一動,她到陳文港身邊,小聲問他要不要喂。陳文港思考了很久,哈雷眼巴巴地在他的腳上踩來踩去,他手指蜷了蜷,把小碗接過來。
從這天開始,哈雷成了半山別墅的一份子。
它是霍念生帶回來的,但在別墅長期居住的是陳文港,管家還是以陳文港的意見為準,問他介不介意讓狗在房間里活動,如果他不喜歡,就把它的活動范圍限制在院子里。
陳文港想了想說隨它高興,別跑丟就可以了。
哈雷獲得了自由自在的特權,它每天大搖大擺出沒于別墅任何一個角落。
管家給它戴了項圈,上面裝著定位器。它聽話得不像一只小狗,第一次戴就沒有表達出任何不滿,低頭用鼻子嗅了嗅,被喂了兩顆零食就同意了。
但它還是對陳文港情有獨鐘,只要看到陳文港,就吧嗒著四條腿追在他腳后跟后面。
以至于陳文港走路都不得不低著頭,怕一不注意就會踩斷它的腿。
哈雷似乎覺得這是什么新奇的游戲,反而更加起勁,追得樂此不疲。
但陳文港始終抗拒回應它的熱情聽說德牧只認一個主人,他希望它認準霍念生,跟他培養感情。它跟著陳文港是沒有結果的,只要他從這里出去,
可能連養活它的能力都沒有。
霍念生最近倒忙起來了,他一周來個兩三次,大部分時候不顧得留下過夜。
他來的時候會先找哈雷,抱著到陳文港面前,拉著他一起逗它玩。
他離開的時候,哈雷就跑到門口,耷拉著耳朵目送他的勞斯萊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