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多,以后會明白這一點。他說的也并不像假話,陳文港聽說她以后想上成人夜校,會讓她自己到書房用電腦查資料,甚至還給過她一些規劃建議。
她用電腦的時候,他不干涉,也不多問,他最常發呆的角落是書房那個沙發。有一次,她趁陳文港心情比較好,問他出神的時候都在想什么。陳文港過了半天才說,他其實什么都沒想,只是在數秒。
小萍照霍念生說的,給陳文港送飯要看著他吃沒吃,什么大小細節都不厭其煩地匯報。
霍念生來的頻率其實很高,即便如此,只要他不在,小萍就會拍陳文港的照片發給他。她身上有一股伶俐勁兒,她能感覺到,雇主對自己工作的完成情況是滿意的。
但有時候,小萍自己也不知道這么做對不對。他們所有人這樣嚴防死守地盯著一個人,單看行為,連她自己都加入了舉止怪異的行列。可是又沒有其他的辦法。陳先生意志消沉,那位霍先生看起來也不容易。說真的,誰都不容易。
霍念生把車停在院里,他看向副駕,座椅上放著一個籠子,里面探出個黑色的鼻頭。
他笑了笑,打開籠門,伸手把一只黑黃相間的小狗抱出來。
陳文港在花房曬太陽,他胸口攤著一本書,人睡著了,霍念生單手推開門,已經走到他身邊了,他還沒有要醒的意思。午后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得人犯困。
霍念生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
陳文港很快睜開眼,他做了個灰色的噩夢,內容不記得了,只記得被許多只手往下拖。他像是沉入了冥界,突然回到陽光充足的地方,有什么東西在舔他的臉,熱情而溫暖。他還反應不過來,只聽霍念生問你看看是什么他把那東西抱遠了一點,陳文港才看清他手里捧了只小小的德牧。
極其年幼,搞不好才斷奶沒多久,四只毛茸茸的爪子劃水似的在半空扒拉。
霍念生捧著這么小小一只的狗,饒有興致,把它舉高到和視線平齊“都說德牧兇,小時候這不是挺可憐的聽說一轉眼就長大了,隨便喂一喂就會很護主,你想不想養
小狗低下頭,想舔他的手,被他抱過來哄陳文港,你看它長得像什么名字陳文港已經清醒了,他遲疑著,默然不語。
他的沉默是抗拒的意思,他第一反應是想叫霍念
生退回去。這不是玩具,是一個接受了就不能隨便處理的生命。陳文港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他的人生已是一片亂七八糟。
霍念生弄來這么一只小東西,不負責任,以為不想養了就隨便不要了
陳文港不吭聲,也不肯接,他擰著眉頭,還沒開口,霍念生已經把狗放到他懷里。暖烘烘的一團皮毛往胸口鉆,陳文港下意識抱住它,它發出嚶嚶的聲音。霍念生說怎么樣,可愛嗎陳文港抬頭問它是哪來的
霍念生答非所問“以后是你的了,放在家里陪你玩。”他把手放在陳文港肩上,又催促一遍你給它取個名字吧。
陳文港還是遲疑,他像是抱了個擔負不起的重擔,實在難以松口,然而他胸口的狗崽一無所覺,它用濕漉漉的眼睛望住陳文港,熱情地把腦袋拱到陳文港的脖子下面,嗅他的味道。
霍念生只是笑著,坐在扶手上看他們兩個。陳文港的手已經放到它背上,他頓了半天,猶豫著下一個動作,還是搔了搔它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