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成礙于人情難以拒絕,只是拽了一把陳文港“你一起來吧。”
陳文港看了看群魔亂舞男男女女面貼著面的舞池“我不太會,我還是在卡座等你。”他看著鄭玉成跟朋友一路下到舞池。
酒吧灌滿噪音,陳文港換了個位于角落勉強安靜的地方,一邊啜雞尾酒一邊回消息。旁邊有人落座。陳文港抬頭,映入眼簾的面孔有著說不出的熟悉
深邃的五官在旋轉球的光芒下變幻著具體的形狀,鐳射光線交織成迷幻的背景。他愣了片刻,霍念生這個名字才從記憶里滑到嘴邊。
但還是沒叫出來,霍念生已經變得很陌生。直到對方懶散地開口,那把帶著戲謔的聲音才多少拉回一些距離,顯得沒有那么生分“你怎么沒跟鄭玉成一起去跳舞”
陳文港搖頭,依然用同一個借口“我不會跳。”
霍念生眉梢挑起,下巴指指臺上“有什么難的看看別人怎么跳的,無非就是踩踩音樂的點,扭腰扭胯,光線那么暗,人又那么多,關鍵在于放得開,連這也不會
陳文港不知如何回答。
霍念生噗嗤一笑,像是懂了“哦你這種斯文的學生,放不開。”
陳文港終于客套地喊了聲“霍少爺”,跟他寒暄
“你什么時候回的國”
霍念生端杯,淡淡地說“有兩年了吧。你之前不知道嗎”
兩年,那就是已經回國定居了。陳文港對此一無所知,不免有些尷尬“我還沒聽說。”
“沒關系,我沒在本市住。”霍念生瞇著眼,“我記得我出國的時候你還挺小的,一轉眼都上大學了。離開這么多年,全都是物是人非的感覺。聽說你還跟鄭玉成談上戀愛了
“是嗎”陳文港不想正面承認,于是反問,有人這么說我們“你不否認,那就真的了啊。”霍念生哂笑,進行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
你們學生談戀愛都是什么流程牽手,接吻,找個花前月下的時候訂酒店上床“這個是我們的隱私吧。”陳文港感覺受到冒犯,把嘴角崩成平直的線,瞪了他一眼。
別不高興,不說了,你繼續坐。”霍念生擺擺手攔住他,我知道,口頭性騷擾也是性騷擾,我這個人就是嘴上沒遮沒攔,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計較。
“我們沒想過公開。”陳文港委婉地說,所以也不想搞得大張旗鼓。
“那很好,我沒有閑心泄你們的密。我只是建議一下,你為自己提早做點打算。”霍念生卻說,畢竟以你的身份和性別,想嫁進鄭家是不太可能了,所以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是要個好前程,還是只要愛情,哪怕誠實地說,就是想撈一筆這種事越早想清楚對你越好。
陳文港本已不想理會,聽到后面半句,反唇相譏“還有想要愛情的選項嗎”霍念生笑了笑“只要你能接受將來跟別人分享一個男人。”陳文港蹙起眉,閉上嘴,既然這樣話題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但他又有種怪異的感覺,仿佛霍念生整晚上一直在故意開罪他。
只是陳文港不理解,他和對方十年來面都沒見過幾次,利害關系更談不上。他沒有得罪過霍念生,憑著那點模糊的印象,甚至對這個人隱有好感,霍念生卻一見面就開始咄咄逼人。
說到底,曾經的接觸也不過是一些只言片語。他不曾真正認識過這個人,何談了解。再說就算了解,人都是會變的。
霍念生會變得更加成熟世故,戒備深重,每句話都帶著疏遠隔閡,他又何嘗不是。